第11章 大侄子，在二叔家门口怎么不进去？

  清晨的雾气还没散尽，许大茂就已起床。
  早饭是奶奶做的小米粥，金黄的小米在灶台里面煨着，许大茂就着咸菜呼噜噜吃了起来，不一会就将一碗小米粥吃完了。
  “爷，我去镇上了。”
  “路上注意安全。”说着又塞了一把毛票到许大茂怀里。
  “爷，我有钱，从家走的时候我爸给了钱，而且我这些年也攒了不少，这钱我不能要。”
  “大茂，你还在上学呢，爷怎么能让你花钱？你爸给你的钱你自己装着，我和你奶现在还忙的动，也还有些存款，钱你拿着，去吧，去镇子上转转也好。”
  “知道了爷，我走了。”许大茂见爷爷这么说也不推辞，现在还没有进入票证时代，有钱就能买到东西，到时候等开始要票的时候多买些东西送过来不就好了？
  许大茂把毛票小心塞进内衣口袋正要出门，奶奶叫住了他：“大茂，去镇上怪远的，装些花生，路上吃。”说着塞了一个小布包到他怀里。
  “奶，我来的那天在镇上看见卖桂花糖的，给您带点回来？”
  奶奶拍了下他的手背：“净乱花钱！”
  “孝敬自己奶奶，怎么能叫乱花钱呢？我走了哈。”
  许大茂揣着奶奶的花生布包踏出院门，一路朝着镇上走去。
  镇子离村子有十五里地，等许大茂走到镇口，已经差不多到九点了。
  “总算是到了，”许大茂找了块大青石坐了下去，揉着发酸的小腿，望着镇口熙熙攘攘的人群。
  休息了一会儿，许大茂朝着供销社走去，许大茂刚跨进供销社的木门，就看见柜台前挤满了顾客。
  “同志，给我称二斤红糖！” 前排的胖婶儿拍着柜台吆喝着。
  “别急别急，排好队！再吵吵嚷嚷的那你们今天就都不要买东西了！我倒是要看看你们能吵到什么时候！”果然不愧是八大员之一的销售员，说话就是硬气。
  许大茂伸着脖子往柜台里探，想看看红糖罐子还剩多少，他也想给自己爷爷奶奶买上一些。胖婶儿的胳膊肘猛地往后一怼，差点撞得他踉跄：“挤什么挤？没看见排队呢！”
  “不好意思，我就是想看看还有多少红糖，我也想买些。”许大茂连连道歉。
  售货员瞪了眼吵闹的人群，拿起搪瓷缸子 “咣当” 砸在柜台上：“都消停点！”
  人群顿时老老实实的排起队，胖婶儿买完红糖出了供销社，他赶紧往前挪了半步，听见售货员不耐烦地敲着糖罐：“下一个，快点！”
  “同志，我要半斤红糖。” 许大茂把钱递过去，对方眼皮都没抬，直接称了糖包好：“拿着。”
  “同志，我还想买些布。”许大茂把红糖装好，接着说。
  “布去那边买。”售货员指了指另一边。
  “好嘞，谢谢同志。”道了声谢，许大茂跟着人流挪到布匹区。
  “同志，我要三尺花布。” 许大茂指着货架最上层的蓝底白花布。
  “花布只剩两尺了，粗布要吗？”
  “粗布也行，给我五尺。”
  “五尺？” 售货员拿起算盘噼里啪啦，“一块二毛五。”
  许大茂摸出内衣口袋里的钱，数出一块二毛五把钱放在柜台上，售货员收了钱裁好布递给了许大茂，许大茂收起布出了供销社，瞧着时间还早，心里寻思着要不要去二叔家一趟，二叔许富民是镇子上唯一一家工厂的科长，还是很好找的。
  一路打听，许大茂来到镇东头的工厂家属楼前，楼下几个大爷正在下象棋：“大爷，许富民家在哪一栋？”
  “许富民？” 大爷抬了抬老花镜，“三楼东户，敲门就行。” 许大茂道了谢，踩着楼梯往上走，楼道里飘来煤球炉的呛人烟气，拐角处堆着几筐白菜，菜叶上还沾着新鲜的泥。
  正准备敲门，觉得空着手有些不好，看了下种植空间，找了半天也不知道拿什么东西出来好。
  就在这时，他感觉身后有人，回头一看，他二叔正笑吟吟的看着他，心里暗道好险，脸上不动声色：“二叔？”
  “大侄子，在二叔家门口怎么不进去？你二婶在家的。”
  许富民笑着拍了拍许大茂肩膀，手里拎着个铁皮饭盒，里头飘出酱油和肉的香气，“刚从厂里食堂打了红烧肉，走，上楼吃饭去。”
  许大茂跟着他进门，二婶正在厨房拌凉菜，看见他们进来，忙擦着手迎出来。
  “大茂来了？快洗洗手，等下，马上开饭了。”
  “好的，麻烦二婶了。”
  二婶又去忙了，二叔拉了一把凳子坐下：“大茂，能考上中专吗？实在不行就跟二叔我混，在我手下做事保你舒舒服服，大哥总想让你学放电影，风里来雨里去的，有什么好的？”
  “二叔，这次考试侄子我倒是有那么几分把握，不出意外咱就是咱们老许家第一个中专生。”许大茂嗞着个牙，笑嘻嘻的说。
  “中专生？” 他上下打量着许大茂，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侄子，“大茂，你可别跟二叔开玩笑 ，别说咱们老许家就是咱村也还没出过中专生呢！你小子倒是争气。”
  二婶在围裙上擦着手笑：“他二叔，瞧你说的，咱大茂真是文曲星下凡。”
  许大茂谦虚的说：“哪里是什么文曲星，” 许大茂挠了挠头，耳尖微微发红“以前不也是不懂事？也就是今年突然间懂事了，多学了些。”
  屋里的气氛顿时热闹起来，这时候二婶已经把饭菜端了上来，一家人边吃边聊，吃完饭二叔又跟许大茂出门聊了一会，差不多一点的时候许大茂才从二婶家离开。
  许大茂从二叔家出来时，日头正毒，二婶还在劝他：“大茂，现在太阳正毒，休息下晚点再走。”
  “二婶，时间不早了，我就先走了，路上走走停停，也没那么热。”
  许大茂谢绝二婶的挽留出了门，开始返程，回程的路上，许大茂走得很慢，时不时躲在树荫下休息，等许大茂到家的时候已经三点多钟，把布匹红糖放到爷爷家桌子上，往躺椅上一躺昏昏沉沉的睡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