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初抵常沙 幽灵列车

  火车哐当哐当驶入常沙地界，窗外的景致渐渐繁华起来，高矮不一的楼房与连绵的店铺取代了乡野风光。
  空气中混杂着煤烟、潮气与各色食物的香气，叫卖声、车马喧嚣声此起彼伏，透着一股大码头特有的龙蛇混杂的生猛活力。
  江离吐出一口浊气，总算是到了。
  此行的目的——张启山、青铜门、以及那与他身上诅咒息息相关的未知古墓，都在这座城市等待着他。
  常沙火车站，比文县的要气派不少，巨大的拱形顶棚下人头攒动，南腔北调混杂在一起。
  江离和岳绮罗刚随着人流走出站台，便听到不远处围着一群人，议论纷纷，脸上带着惊惧与好奇。
  “听说了吗？昨晚那趟从北边开过来的军列……啧啧，邪门到家了！”
  “可不是，我表哥是车站的搬运工，他说那车厢里，全是棺材，拉的……全是死人！”
  “我的老天爷，无人驾驶的幽灵列车？这年头，真是啥怪事都有。”
  江离眉头微挑，幽灵列车，满载死人？
  这开场，与他记忆中那部《老九门》的剧情惊人地相似。
  若真是如此，那位常沙城的布防官张启山，以及“算尽天下事”的齐铁嘴，想必很快就会因此事登场。
  这突如其来的诡异事件，不正是一个绝佳的切入点，一个主动接近张启山，探查诅咒真相的机会吗？
  他的目光在涌动的人群中搜寻张启山几人的踪迹。
  岳绮罗安静地立在他身侧，一身暗红绣金线旗袍勾勒出玲珑有致的身段，外面罩着一件鲜红的短绒斗篷。
  在略显阴沉的天色与灰扑扑的人群中，如一团燃烧的火焰，引来不少或惊艳或好奇的目光。
  岳绮罗对这些人的目光毫不在意，她在意的只有江离一人。
  不多时，一阵清晰的皮靴踏地声由远及近，月台入口处传来一阵骚动。
  数名身着笔挺戎装、荷枪实弹的军人迈着整齐的步伐开道，簇拥着一个身材挺拔、面容冷峻的年轻军官走了过来。
  那军官三十岁上下，肩宽腰窄，步伐沉稳有力，眉宇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迫人气势，正是张启山。
  他身旁跟着一位同样神情干练、目光锐利的副官，寸步不离。
  不一会，另一个方向，一个戴着圆框眼镜，身着青布长衫，手里还摇着一把半开折扇的青年也急匆匆地赶了过来。
  他口中似乎还在念念有词：“怪哉，怪哉，如此凶兆，必有大事……”
  正是齐铁嘴。
  江离目光一凝，待齐铁嘴走近，他才迈步上前，恰到好处地拦住了对方的去路，语气不卑不亢：
  “这位可是人称‘算尽天下事’的齐八爷？”
  齐铁嘴正为那诡异列车之事心神不宁，冷不防被人拦住，微微一愣。
  他抬眼打量江离，见其人年纪轻轻，但气度沉稳，眼神深邃，不似寻常之辈。
  他身旁还跟着一位美得不像凡人的红衣姑娘，更添了几分神秘，眼中闪过一丝讶异：“正是在下，不知阁下是？”
  江离从怀中取出九叔亲笔所书的信函，双手递了过去：“晚辈江离，奉前辈林九之命，特来常沙拜会八爷，亦有要事相商。”
  “林九？茅山的九叔？”齐铁嘴接过信，脸上的讶色更浓，狐疑地又打量了江离和岳绮罗一眼，这才展开信纸快速浏览起来。
  信中，九叔简单介绍了江离的来历，说他是个天赋异禀、有些特殊本事的后辈，因故暂离文县，初到常沙，望他这位老友能照拂一二，若江离有事相求，还请看在他的薄面上尽量相助。
  看完信，齐铁嘴抬头重新打量江离，眼神中多了几分探究与客气，少了些许戒备：“原来是九叔的故人之后，失敬失敬。九叔他老人家身子骨可还硬朗？”
  “九叔一切安好，时常挂念八爷，有劳八爷挂心。”江离淡然回应。
  “那就好，那就好。”
  齐铁嘴收起信，面露笑容。
  “江小兄弟既然来了常沙，我自当尽地主之谊。不过眼下这火车站出了点怪事，佛爷他们正头疼呢。
  ”你且在此稍候片刻，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情，再带你好好逛逛这常沙城。”
  江离却摇了摇头，目光扫过不远处被军士层层把守的列车方向，语气平静却带着自信：
  “八爷，不瞒您说，我也会一些勘察阴阳、破解诡事的杂学。“
  “晚辈斗胆，或许对这列车之事，能帮上些许微末小忙。”
  他此言一出，便是将自己与此事绑定，主动展现价值。
  “哦？”齐铁嘴挑了挑眉，眼中闪过一丝真正的意外，“江小兄弟也懂这些道道？”
  他本以为江离只是个初出茅庐，仗着师门名头来常沙闯荡的寻常后辈。
  九叔的本事他自然信得过，但这位年轻人……
  “略懂一些皮毛，或许能提供些不同的思路。”
  江离微微一笑，既不自傲，也不过谦。
  齐铁嘴沉吟片刻，想到九叔的为人从不虚言，以及信中对江离隐晦的称赞，心中不由多了几分期待。
  眼下这列车之事确实棘手，多个人多双眼睛，说不定真有奇效。
  他点了点头：“也罢，既然九叔都说你有些本事，想必不是无的放矢。你便随我一同去见佛爷，将你的看法说与他听听。不过佛爷性子急，你说话可得有真凭实据。”
  他刚要领路，目光落在江离身旁的岳绮罗身上，见她自始至终都未发一言。
  那绝美容颜与独特气质，实在让人无法忽视，不由问道：“这位姑娘是……江小兄弟的？”
  江离正要开口介绍说是自己的助手，岳绮罗却抢先一步，上前自然而然地挽住了江离的胳膊，臻首微垂，对着齐铁嘴露齿一笑。
  她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少女的娇憨：“八爷安好，我是他刚过门的夫人，随夫君一同来常沙见见世面。”
  江离：“……”
  他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太阳穴突突直跳。
  这妖女，又在搞什么名堂？
  齐铁嘴也是一愣，看看一脸无奈的江离，又看看巧笑嫣然的岳绮罗，眼神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这江小兄弟年纪轻轻，看着也就二十出头，居然已经娶妻了？
  他刚想开口说些“此地凶险，妇道人家不便入内”之类的场面话，却见岳绮罗那双眸不着痕迹地扫了他一眼。
  她眼底深处似乎有极淡的红光一闪而逝，一股莫名的寒意顺着齐铁嘴的脊梁骨就蹿了上来。
  齐铁嘴激灵灵打了个寒颤，到嘴边的话瞬间拐了个九曲十八弯。
  他脸上堆满了热情的笑容，连连点头哈腰：“哎呀！原来是弟媳！失敬失敬！江小兄弟好福气啊！”
  “既然如此，那弟媳也一同来吧，说不定弟媳慧眼如炬，也能看出些什么门道呢！人多力量大嘛！”
  江离嘴角微微抽搐，看着齐铁嘴那副前倨后恭的模样。
  再看看身旁一脸无辜、甚至还带着几分羞涩笑意，亲昵地将头靠向自己肩头的岳绮罗，只觉得一阵头大。
  这妖女的手段，真是越来越防不胜防了。
  算了，眼下还是先取得张启山的信任，探明这幽灵列车的真相，并借此机会接触到诅咒的核心线索要紧。
  齐铁嘴领着二人来到张启山面前，清了清嗓子，拱手道：“佛爷，这位是江离江小兄弟，我一位故交茅山九叔的弟子，也是位身怀异术的奇人。
  “他说，对这列车的诡异之处，或许能有独到见解，特来相助。”
  张启山锐利的目光如鹰隼般落在江离身上，从头到脚细细打量着。
  他身后的副官张日山也向前一步，眼神警惕地审视着这个突然出现的年轻人。
  江离神色坦然，不卑不亢地与张启山对视，周身隐隐散发出一股在生死间磨砺出的沉静气质。
  空气一时间有些凝滞，火车站的喧嚣似乎都被隔绝开来。
  半晌，张启山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威严：“你说你能解这列车之谜？”
  他眼神一凛，语气中带着审视，“我不管你是谁，有何来历。若真有本事，助我查清此事，我张启山必有重谢。若是信口雌黄……”
  他话未说完，但那股迫人的压力已经让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降了几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