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4章 吃人

  宋海棠的声音和一丝布料摩擦的的声音混在一起，从背后传来：
  “我的能力……是视力，超强的视力。”
  宋海棠一边将T恤套上，一边解释道，“比正常人看得远很多，而且……而且在很黑的地方，我也能看清东西，不需要手电筒。”
  顾尘在心里“嗯”了一声。
  夜视加望远。
  这能力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地下迷宫里，确实是个不错的能力，至少能省下不少手电筒的电量，也能提前规避很多危险。
  可惜……对于找到朱沐雪，似乎并没有决定性的帮助。
  顾尘此刻也有些后悔。
  后悔自己以前为什么不用手机给身边的人拍些照片。
  之前就冒出过这样的想法，但还是没有去做。
  如果现在能拿出一张朱沐雪的照片给宋海棠看一眼，凭她那份眼力，在搜寻的时候能提高不少效率。
  找人的时候也会方便许多。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靠干巴巴的语言描述。
  两人短暂的休整过后，再次踏上了寻人的路途。
  搜寻了约三个小时。
  穿过一条狭窄的岩石裂缝，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比之前还要宽敞数倍的巨大洞穴，洞顶高得离谱，像是一个被掏空的地下广扬。
  而洞穴的中央，又是一座由尸体和碎石堆积而成的小山。
  看来这地下的洞穴网络，错综复杂，大家从不同的入口掉下来，最终分散到不同的地方。
  尸山旁，一个瘦削的男人正佝偻着腰，像只鬣狗一样在尸体堆里扒拉着什么，动作麻木。
  这个想法，倒是跟宋海棠对上了。
  只是这尸体堆里，也是极难找到什么能吃的东西。
  作战前，大家都把物品放在山谷之外的集合点让人看管，食物也在其中，没有几个人身上是带着吃的。
  两人路过了最少六个这样的尸山，宋海棠也才找到了三片面包，一个水壶，一包鸭脖。
  顾尘领着宋海棠走了过去。
  “你好，请问一下。”
  “你有见到一个守备军的女孩吗？个子很高，长得还不错，脖子上戴着项链，手指上有枚戒指，戒指上镶着一颗心形的小宝石。”
  他尽可能地把朱沐雪的特征描述得详细。
  那男人听到声音，浑身一僵，猛地回头。
  他的眼神充满了警惕和凶狠，像一头护食的野狼。
  直到看清顾尘两人身体干净，血液干涸，似乎没有要跟他抢地盘的意思，脸上的紧绷才稍稍松懈下来。
  男人转过身去，继续埋头在尸堆里翻找，嘴里含混不清地嘟囔了一句：
  “别浪费时间找了，赶紧想办法离开这个鬼地方吧。”
  这句话，让顾尘整个人都定在了原地。
  这个男人是什么意思……让自己不用找了？
  他见过朱沐雪？还是说……朱沐雪已经出事了？
  顾尘盯着那个男人弯腰的背影，不受控制地向前迈了两步，脚下的碎石发出了“咔哒”的轻响。
  那男人再次霍然转身，这次脸上写满了慌乱和警惕，手里不知何时攥紧了一截锋利的小刀，对着顾尘龇牙咧嘴地低吼：
  “你别过来！我警告你，这里的东西都是我的！都是我的！”
  男人的声音因为恐惧而有些尖利。
  “我没兴趣跟你抢东西。”顾尘停下脚步，赶紧解释，“我只是想问清楚，你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是不是……我找的那个女孩，出事了？”
  男人听到这话，用一种看白痴似的眼神上下打量了顾尘一番，嗤笑一声：
  “我哪知道你说的是谁。”
  “那你刚才为什么让我别浪费时间找了？”
  顾尘的语气平静下来。
  似乎知道是自己心急多想了。
  男人被问得有些不耐烦，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用一种极其平淡的语气说道：
  “你说要找的是个女人，还是个长得不错的女人？”
  “在这种地方，漂亮女人就是抢手的玩具。特别是没能力自保的，八成啊，早就被人抓去……要么当口粮吃了，要么……被糟蹋了。”
  他说这话时，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
  顾尘倒不在意他的话。
  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还好，果然是自己吓自己。
  然而，顾尘这副明显松了口气的模样，却刺激到了那个男人。
  他看着顾尘，脸上露出一抹混合着嘲弄和怜悯的笑容。
  “呵，你别以为我是在瞎说吓唬你。”男人嘿嘿冷笑了两声，“就在刚才，就那边的洞室里，已经有些人饿得受不了，直接把活人的手砍下来，架在火上烤着吃！还有三个女的，衣服都被扒光了，被那群人围着逗弄……要不是我跑得快，现在估计也成他们的晚餐了！”
  顾尘的眉头微微地皱起。
  他并不是不相信这种事情会发生。
  在外第七区的历史上，人吃人的事件已经发生过两次。
  其中一次，顾尘更是亲身经历过。
  那是一个荒年，粮食收成异常糟糕，猪牛等病死不计其数，所产的粮食要么被运往内城，要么被那些有钱有势的人疯狂抢购并囤积起来。
  对于大多数普通百姓来说，半年时间里连一粒米都难以见到。
  ……
  一阵杂声响起，打断了顾尘的思绪。
  从顾尘来时的那个岩石裂缝方向，传来了一阵凌乱嘈杂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听起来人数还不少。
  那拾荒的男人脸色“唰”地一下变得惨白。
  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一头就钻进了身后的尸体堆里，熟练地将几具残缺的尸体盖在自己身上，屏住呼吸，瞬间就和那座尸山融为了一体。
  这是他的保命绝招。
  如今饥饿的人虽然多，但不到万不得已，没人愿意去啃食这些早已死了一段时间的尸体。
  大家更喜欢……新鲜现杀的，长得好看的，这样胃口会更好些。
  而站在这片空地上的顾尘和宋海棠，就成了黑暗中最显眼的目标。
  宋海棠吓得死死抓住顾尘的衣角，整个人都躲到了他的身后，身体控制不住地瑟瑟发抖。
  那群人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粗重的喘息和隐约的交谈声也随之传来。
  正在朝着顾尘二人走了过来。
  躲在尸体堆里的男人，心脏都快要从喉咙里跳出来了。
  他透过尸体间的缝隙，死死盯着顾尘的背影。
  心里在疯狂地呐喊：快走啊！踏马的快滚开！别把人引到我这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