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领命，不甘的渝念

  当这两个字落下，原本死寂的庭审厅，仿佛被投下了一枚深水炸弹，瞬间掀起了滔天巨浪。
  整个大厅，炸了！
  那些扛着摄像机的记者们，镜片后的瞳孔因极度的兴奋而剧烈收缩。
  疯了一样地按动手中的拍摄控制器，镜头死死地对准渝念的脸，生怕错过他任何一个微小的表情。
  这可是个泼天的大新闻啊！
  S级强者、军队英雄、人民偶像……如今成了阶下囚，还当庭认罪！
  这个月的奖金何止翻几番，这简直能让他们吃上一年！
  而那些通过抽签才获得旁听资格的市民，更是炸开了锅，交头接耳的议论声像是被点燃的野草，迅速蔓延开来。
  “天呐！他竟然真的认了？我还以为是有人在搞他，是诬告呢！”
  “啧啧，S级强者又怎么样？终究也是个男人嘛，有几个能抵得住权力和美色的诱惑？你看他那张脸，长得就招蜂引蝶的。”
  “活该！我听说他贪的钱，都够在外城城墙上铺一圈了！这种人渣，不直接枪毙都便宜他了！”
  鄙夷、幸灾乐祸、震惊、快意……种种情绪在人群中发酵。
  渝念静静地站在大厅中央，任由周围的声浪如何汹涌，他自岿然不动。
  那张英俊得过分的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肃静！”
  审判台下方的裁决官猛地一敲法槌，冰冷的声音通过扩音设备传遍大厅，总算将这股沸腾的人声强行压了下去。
  一名穿着笔挺西装，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斯文儒雅的中年男人从旁听席的第一排站了起来，走到了渝念身边。
  他先是向审判台上的裁决长深深鞠了一躬，随即转过身，面向众人，开口说话。
  “尊敬的裁决长，各位裁决官。我的当事人，渝念先生，已经当庭承认了他所犯下的所有罪行。他无意辩解，也愿意承担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
  “他的行为，玷污了军人的荣耀，辜负了国家的信任，辜负了人民的期望，这一点，罪不容赦。”
  这番开扬白，姿态放得极低，甚至主动将渝念钉在了耻辱柱上。
  这让许多等着看他如何巧舌如簧、颠倒黑白的人，都感到有些意外。
  律师停顿了片刻，似乎是在给众人消化的时间。
  随即，他话锋猛然一转，声调也拔高了几个度，带着一丝激昂。
  “但是！我们所有人都不能，也不应该忘记！渝念，曾为这个国家，为我们所有人，立下过何等汗马功劳！在过去的五年里，他带队深入无人区三十七次！次次冲锋在前，亲手斩杀的异兽数不胜数，甚至有一头恐怖的S级异兽巨口蠕虫，也陨于他手！他的功，不可不赏；他的罪，亦不可不罚！”
  “如今，兽潮蠢蠢欲动，外第七区、外第十二区相继告急！异兽的利爪已经快要触碰到我们的家园！在此时刻，将一位S级的顶尖战力，一个能在万军丛中取异兽首级的英雄，关在不见天日的牢狱里，慢慢消磨他的意志和力量，这是对国家最宝贵战略资源的巨大浪费！”
  “这并非仁慈，这本身就是对国家安全不负责任，是另一种形式的犯罪！”
  律师的言辞愈发慷慨激昂，他张开双臂，眼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仿佛要拥抱整个大厅。
  “因此，我在此恳请裁决厅，给我的当事人，给这位曾经的英雄一个将功赎罪的机会！让他去清剿兽患！让他去往最危险的前线！让他用敌人的鲜血，洗刷自身的罪孽！让他，为了龙国，流尽最后一滴血！”
  一番话说得是荡气回肠，就连一些原本对渝念恨之入骨的市民，脸上都露出了犹豫和动摇的神色。
  天大地大，解决掉异兽才是最重要的事情。
  高台之上，那位始终面沉如水的裁决长，脸上终于有了一丝细微的动容。
  他深邃的目光从律师身上移开，越过了前方的渝念，落在了旁听席上。
  片刻之后，裁决长收回目光，缓缓开口。
  “被告人渝念，你的罪行，按照《龙国最高法典》，本应处以极刑，或判处终身监禁。但……念在你曾为国立下赫赫战功，且辩护律师所言，不无道理。”
  “更念在如今异兽环伺，国难当头，国家，愿意给你一个自我救赎的机会。”
  “和风平原，战事在即，那便是你戴罪立功的战扬。”
  他拿起法槌，重重落下，发出沉闷的声响，一锤定音。
  “本庭宣判：被告人渝念，即刻剥夺其所有军衔、职务及荣誉称号。交由远征军管理，听从安排，作为先锋带队先行开赴和风平原。用你的行动，向被你辜负的人民与国家，做出交代。”
  “此战若胜，你之罪，可赦。”
  最终的判决，落下了帷幕。
  这个结果，既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一个S级的异人，就这么关起来，确实是浪费资源，只能物尽其用，让他前往无人区与异兽战斗。
  渝念脸上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终于缓缓收敛了。
  他抬起头，直视着高高在上的裁决长，眼神里没有感激，也没有悔恨，只有一丝难以察觉的阴沉和不甘。
  和风平原？那地方说是龙潭虎穴也不为过，让他作为先锋过去，这跟判死刑有什么区别？
  不对，死刑是没有一丝希望，这个终究还有一线生机！
  柴家，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他沉默了片刻，最终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
  “渝念，领命。”
  ……
  一处别墅内，光线昏暗。
  厚重的门被一把推开，渝念大步流星地走了进去。
  他没有开灯，任由昏沉的光线将他的影子拉得细长而扭曲。
  跟在他身后的律师，那位在法庭上口若悬河、意气风发的中年男人，小心翼翼地想要跟进来。
  就在他一只脚踏进门槛的瞬间，渝念猛然一个转身，毫不留情的一脚，正中他的小腹。
  “砰”的一声闷响。
  律师整个人被踹得倒飞了出去，踉跄几步后，狼狈不堪地摔在了冰冷的石阶上。
  那身价值不菲的定制西装，瞬间沾满了灰尘。
  “废物！”
  渝念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嗜血的戾气。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地上蜷缩成一团的律师，眼中的怒火几乎要喷薄而出。
  “这就是你出的骚主意？将功赎罪？去前线杀异兽？现在好了，老子要去和风平原当先锋！当炮灰！”
  他似乎还不解气，上前一步，又是一脚踹在律师的肩膀上。
  “和风平原！你知道那是什么鬼地方吗？S级以上的异兽，至少有两只！号称‘龙国尖刀’的林北望，S级异人，就死在了那里，你让我去那儿？”
  每一句话，都带着唾沫星子，砸在律师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