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1章 智慧型异兽

  顾尘跟着苏沫和柳如梦走出通讯室。
  外面的阳光有些刺眼，让人的心情也稍微舒缓了一些。
  “顾指挥，这里没你的事了，回你自己的队伍去吧。”苏沫头也不回地说道，准备去安排接下来的防务。
  顾尘走了两步，却又停了下来，转身喊住了她。
  “苏总领。”
  苏沫有些不解地回头：“还有什么事？”
  顾尘的表情不再是那种吊儿郎当的模样，眼神深邃，缓缓开口。
  “你不觉得奇怪吗？那两只幻鸦，既然已经成功控制了通讯兵，为什么会选择蛰伏在角落里，什么都不做？”
  苏沫露出一丝疑惑。
  顾尘继续分析道：“按照异兽的习性，它们要么会立刻驱使这两人自相残杀，或者冲出去攻击外面的士兵，制造更大的混乱。可它们没有，就那么安安静静地待着。这很不合常理。”
  柳如梦冰雪聪明，眼睛微微睁大，瞬间领会了顾尘话里的深意，倒吸一口凉气：
  “你的意思是……那两只幻鸦，是有智慧的？！它们之所以蛰伏不动，就是为了拖延时间，故意不让我们把情报传出去？！”
  “我也只是猜测。不然我想不到别的理由，能让它们放着两个被完全控制的人类而不动手。唯一的解释，就是它们害怕一旦动手，会立刻惊动外面的守卫，从而暴露它们的踪迹。”
  “不可能。”苏沫立刻摇头，断然否定道，“只有A级以上的异兽才会显现智慧。这侦测塔从始至终都没有亮起警报，说明这片区域根本不存在A级异兽。”
  顾尘没有与她争辩，只是用一种意味深长的眼神看着她，然后用一种近乎自言自语的语调，轻声反问了一句：
  “人类……真的完全了解那些异兽吗？”
  这句话，如同一记重锤，狠狠地敲在了苏沫的心上！
  是啊，百年来，人类建立起了完善的等级体系和资料库，可那真的是全部吗？
  这些突然出现的怪物，人类真的全都弄明白了？
  苏沫的瞳孔在瞬间猛地收缩！
  她想到了那些死状凄惨的士兵，想到了被轻易渗透的通讯室，想到了那匪夷所思的“蛰伏”行为……一条条线索串联起来，指向了一个让她不寒而栗的可能。
  她什么话都没说，原本冷若冰霜的脸上，此刻写满了凝重和惊骇。
  下一秒，苏沫猛地转身，再次大步流星地冲向了那个集装箱通讯室。
  屋内的两个通讯兵刚刚缓过劲来，正在小声交流着自己失忆的那段时间发生了什么，怎么身体感觉像被人揍了一顿。
  却见苏沫去而复返，而且脸色比刚才还要难看，顿时吓得又站了起来。
  苏沫走到两人跟前前，用不容置疑的语气，下达了新的命令：
  “立刻再次联系总部！补充一条紧急情报——此次出现的新型异兽幻鸦，极有可能具备独立思考的智慧！”
  林间。
  稀疏的阳光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在布满腐烂落叶的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苏长言和陈正兴并排坐在一根倒塌的巨大树干上，两人的目光都不约而同地望向侦测塔所在的方向。
  平静的森林，让人心里有些发毛。
  “你说……大人怎么这么久还没回来，不会有事吧？”
  苏长言嚼着一根草根，含糊不清地嘟囔着。
  他努力想让自己显得轻松点，但那紧锁的眉头却出卖了他内心的焦虑。
  陈正兴瞥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能不能盼着点好？大人什么本事你不知道？就那幻鸦，还能把他怎么着？”
  话是这么说，可他自己心里也没底。
  这鬼地方，处处透着诡异，谁知道会不会冒出别的鬼东西来。
  就在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扯着，视线尽头，一个身影在林间浮现。
  那人影不疾不徐，步伐沉稳，正是他们心心念念的顾尘。
  “大人回来了！”
  两人几乎是同时从树干上弹了起来，大步流星地迎了上去。
  “大人！那边是什么情况？您没事吧？”
  顾尘摆了摆手，额角渗出的细密汗珠在阳光下微微反光，开口第一句是：
  “水呢？渴死我了，先让我喝两口缓缓。”
  苏长言二话不说，掏出了自己的水壶，拧开盖子，像献宝一样递了过去。
  顾尘接过来，仰头就是一通猛灌。
  冰凉的清水顺着喉咙滑入腹中，带走了胸中的一股燥热。
  他喝得很急，水从嘴角溢出，顺着下巴的弧线滴落在尘土里。
  “嗝……舒坦！”
  一口气喝了小半壶，顾尘长长地舒了一口气。
  将水壶还给苏长言，这才一边领着两人往回走，一边将侦测塔发生的事情简略说了一遍。
  “……幻鸦，两只。一直潜伏在通讯室里，用精神控制了那两个通讯兵，目的似乎是为了截断情报，不让消息传回城里。”
  陈正兴听后陷入了沉思，脚下不小心踩到一节枯枝，发出“咔嚓”一声脆响，自己却毫无察觉。
  “这玩意……这不是成精了吗？”
  这已经超出了他对异兽的认知。在他的印象里，A级以下的异兽，就是一群凭本能行事的畜生，强大、残暴，但终究是畜生。
  按顾尘的说法，幻鸦那分明是一种具备策略和目的性的行为。
  可侦测塔分明没有亮起。
  “嗯，”顾尘点了点头，算是肯定了他的说法，“可以这么理解。”
  苏长言抬头，看着几只零星的幻鸦从头顶的天空掠过。
  忍不住打了个哆嗦。
  “那……那这群家伙一直在天上飞来飞去，岂不是说，咱们的一举一动，都被它们看得一清二楚？！”
  顾尘的脚步没有停，声音却压得更低了：“这还真不好说。你们两个，马上去通知所有人，从现在开始，执行紧急预案。如果发现身边的人精神状态不对劲，或者行为举止有异常，立刻喊他的名字，并且核对信息。一旦确认被控制，不要犹豫，直接打晕捆起来！”
  “明白！”
  苏长言和陈正兴重重地点了点头，不敢有丝毫怠慢，立刻转身分头跑向队伍驻扎的各个角落。
  ……
  与此同时，超出戒严带数公里的地方。
  一栋布满青苔与藤蔓，仿佛随时都会在风中解体的摩天大楼内，无数破损的窗户洞口，像是建筑的伤疤。
  突然，一股猩红色的洪流从这些伤疤中喷涌而出！
  “呱——呱——”
  成千上万只幻鸦汇聚成一片流动的、会呼吸的、遮天蔽日的血色云朵，盘旋而上。
  在它们下方，附近其他残破的建筑里，同样有无数的幻鸦冲天而起，汇入这支庞大的军队。
  而在那栋最高的摩天楼顶端，一只幻鸦静静伫立。
  它与其他幻鸦最大的不同，是额头正中央，还有一只紧闭的、暗红色的竖瞳。
  随着它一声尖锐的鸣叫，那片血色的云海仿佛得到了统一的指令，朝着一个方向，浩浩荡荡地席卷而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