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共进晚餐

  不多时，饭菜的香气飘满了整栋别墅。
  秦月她们将一盘盘色香味俱全的菜肴端上餐厅的长桌。
  红烧肉油光锃亮，清蒸鱼鲜美滑嫩，还有几样爽口的小炒，满满当当摆了一桌子。
  等所有菜都上齐，秦月六人便自觉地分成两列，垂手站在餐桌两旁。
  垂手而立，眼观鼻，鼻观心。
  “开饭咯！”
  顾彤早就等不及了，一屁股坐上椅子，拿起筷子就开始往自己碗里夹菜，左右开弓，很快就把小碗堆成了一座小山，这才心满意足地开始往嘴里送。
  顾尘的目光从桌上的菜肴扫过，最后落在了那六个站得笔直的女人身上。
  他清楚地看到，有几个女人在悄悄地滚动喉咙，眼神不受控制地瞟向桌上的饭菜。
  心里一下子就明白了。
  看样子，这群女人是真的饿坏了。
  “去厨房拿碗筷，过来一起吃。”
  顾尘淡淡地开口。
  这话如同平地惊雷，秦月六人猛地一震，随即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一样，脚步更是像钉在了地上，分毫不敢移动。
  秦月急忙说道：“先生您和太太小姐先用，我们不饿。等你们吃完了，我们收拾干净了再吃。”
  “我们不饿”这四个字，说得连她们自己都不信。
  顾尘温和地笑了笑，放下了筷子。
  “我们家没那么多规矩，以后只要你们好好干活就行。再说了，干活也得有力气吧？看你们一个个饿得脸都白了，站都快站不稳了，怎么伺候我们？万一等会儿手脚发软，把碗碟给摔了，那多不好？”
  他指了指满桌的菜肴，“今晚做这么多，本来就是把你们的份都算进去了。”
  可即便他都这么说了，秦月她们还是站在原地，你看我我看你，就是不敢动。
  顾尘也不再跟她们废话，直接对王佳依和冉文雯说：“佳依，文雯，去给她们拿碗筷过来。”
  “好嘞！”
  王佳依爽快地应了一声，和冉文雯一起起了身，走向厨房。
  秦月几人见状，脸都吓白了，急得直跺脚，连忙也跟了过去。
  “太太，使不得！使不得啊！我们自己来！”
  让主家太太伺候她们这些下人吃饭，这要是传出去，她们还要不要活了？
  一番拉扯，八人终于从厨房走了出来。
  秦月几人还是不敢上桌，自己默默地到电饭煲那盛了饭，然后两人拿了个空盘子，低着头走到桌前，小声请求道：“先生，太太，给我们匀一点菜就行，我们去旁边吃。”
  冉文雯见她们这副样子，又好气又好笑：
  “行了，都坐下吃吧。先生脾气好，跟以前你们见过的那些大老爷不一样，他不在意这些虚礼。只要你们以后听话，好好做事，吃的穿的，都少不了你们的。”
  秦月等人端着饭碗，彻底愣住了。
  眼前这宛如梦境般的画面，让她们感到一阵强烈的不真实。
  她们几人里有人也给有钱人当过佣人，可哪家不是规矩森严，主仆有别？
  别说上桌吃饭了，能吃上一口主家吃剩的饭菜都不可能。
  下人有下人的吃食，主人的吃食就算是倒了喂狗，也不会给下人染指。
  同吃一道饭菜，是对主人的冒犯。
  后来被何丰屿抢进何家，看似不用干活了，可她们连情人都算不上，只是被关在笼子里的金丝雀，连上桌吃饭的资格都没有，一日三餐都是在房间里自己吃。
  如今，她们的身份比以前更卑贱，只是最底层的佣人，反而……反而能被如此对待。
  想到这些日子以来的担惊受怕，再看看眼前热气腾腾的饭菜和神情温和的顾尘。
  几人百感交集，眼眶一红，泪水就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
  顾尘看她们光掉眼泪不动弹，脸上的温和收敛了几分，语气也变得严厉起来：“怎么，这才第一天，我的话都不听了？”
  这话一出，秦月几个女人捧着饭碗，“扑通”一声，齐刷刷地跪在了地上。
  但这一次，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感激。
  “谢谢先生！谢谢太太！谢谢小姐！”
  没有华丽的辞藻，没有谄媚的奉承。
  只有这最简单、最质朴的几句话，却是一个字一个字，从她们心底里迸发出来的。
  经过这一番折腾，秦月等人总算是不再扭捏，搬来椅子，战战兢兢地在餐桌坐了下来。
  一开始，她们还很拘谨，只是低头扒拉着白饭，偶尔才敢小心翼翼地伸出筷子，夹一根离自己最近的青菜叶。
  但她们偷偷观察着，发现顾尘和两位太太真的没有丝毫生气的样子，胆子才渐渐大了起来。
  终于，有人试探着夹了一块泛着油光的红烧肉放进嘴里。
  那肉一入口，软糯香甜，油脂的香气瞬间在味蕾上炸开。
  就像是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
  有了第一个，就有第二个。
  她们实在是饿得太狠了，本来还想着随便吃两口垫垫肚子就行。
  可这美味一入肚，哪里还管得住自己的手？
  筷子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动作也从一开始的小心翼翼，变成了后来的风卷残云。
  顾尘看着几个女人狼吞虎咽的样子，并没有觉得失礼。
  他只是静静地看着，脑海里，却不由自主地想起之前的自己。
  有时把钱拿去给顾彤缴了学费，补课费那些，自己连面包都买不起，只能去跟野狗抢食的场景。
  那时候的他，和眼前的她们，又有什么区别呢？
  都是挣扎求生的可怜人罢了。
  这别墅的夜晚，有一股死寂的味道。
  不像在小木屋时，即便是三更半夜，屋外也总能听见那些喝得醉醺醺的壮汉，勾肩搭背、吵吵嚷嚷地走过。
  而在这里，周遭安静得仿佛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
  只是，外面虽静，顾尘的房内却极为闹腾。
  冉文雯慵懒地侧躺在崭新的大床上，身上都是汗水，胸口微微起伏，气息有些不匀。
  从下午指挥众人搬家、整理，到现在，她几乎就没怎么正经歇过，浑身都透着一股酸软的乏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