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归家

  对顾尘而言，在无人区每一刻的神经紧绷，都是为了回到这个能让他卸下所有防备的家。
  当他拖着略显疲惫的身躯推开家门时，迎接他的，是预料之中的空寂。
  屋子里静悄悄的。
  两个女人都还在学校，这会儿家里自然是一个人都没有。
  也好，正好能让他缓一会。
  顾尘将身上的衣物随手扔进待洗衣物篮，径直走进了卫生间。
  凉水从莲蓬头倾泻而下，冲刷着身体的疲惫，洗涤着这几日在外沾染的杀伐之气。
  顾尘闭上眼，脑子里却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冉文雯那张带着羞涩的面孔。
  新婚燕尔，正是食髓知味的时候，这三天在无人区，除了警惕四周的危险，他想得最多的，竟然是她。
  冲了个澡，换上一身干净清爽的便服，顾尘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轻了几两。
  他也没去做别的，直接走到床边，往床上一倒，几乎是沾着枕头就睡了过去。
  这几天在外面神经一直绷着，现在回到安全的地方，困意如同潮水般涌了上来。
  也不知睡了多久，顾尘是被一阵锅碗瓢盆碰撞的细碎声响和隐约的说话声给吵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窗外的天色已经有些昏暗，看来这一觉睡得着实不短。
  那声音是从房外传来的。
  顾尘心里一动，起身下床，没有发出太大声响，悄悄走到房门边，微微推开一道门缝朝外看去。
  厨房里，冉文雯纤细的背影正系着围裙忙碌着，发丝间有细小的油烟在光线下舞动，有一种说不出的生活气息。
  她正低头专注地切着什么，动作娴熟，全然没有了初见时的那种生涩与紧张。
  而客厅的椅子上，顾彤那小丫头正盘腿坐着，面前放着一个小盆，手里拿着青菜，一根一根仔细地择着，嘴里还时不时地跟厨房里的冉文雯说着话，清脆的笑声像风铃一样。
  这一幕温馨的家庭画面，毫无征兆地撞进了顾尘的心里，让他的心尖猛地一软，一股暖流瞬间淌遍全身。
  这就是……家的感觉吗？
  他以前和小彤相依为命，虽然也是家，但总觉得缺了点什么。现在，似乎圆满了。
  顾尘推开房门走了出去。
  “什么时候回来了，也不叫醒我。”
  “哥！你醒啦！”
  顾彤最先反应过来，惊喜地放下手里的菜，从椅子上跳了下来，几步就跑到顾尘身边，仰着小脸，眼睛亮晶晶的。
  厨房里的冉文雯也闻声走到门口，看到顾尘，脸颊微微一红，眼神里带着一丝欣喜和如释重负，柔声说道：
  “你醒了？不多睡会儿吗？我看你好像很累的样子。”
  “嗯，睡了一下午了，够了。”顾尘揉了揉顾彤的脑袋，然后看向冉文雯，嘴角不自觉地噙着一抹笑意，“做什么好吃的呢？这么香。”
  “哥你饿了吧！嫂子做了你最爱吃的红烧肉！”顾彤抢着回答。
  冉文雯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听小彤说你喜欢，就花钱买了点肉，试着做了做，也不知道合不合你胃口。”
  “肯定合胃口，你做的我都喜欢。”
  顾尘说完就撸起袖子，“我来帮忙吧，不能让你们俩忙活。”
  “不用不用，你刚回来，歇着就好。”
  冉文雯连忙摆手。
  “就是啊哥，你快去歇着，饭马上就好了！”顾彤也附和道。
  顾尘哪肯，他可不是那种回家就当大爷的男人。
  再说，能和她们一起为这个家忙碌，这种感觉，他很享受。
  于是，小小的厨房和客厅里，便上演了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景象。
  顾尘帮着洗菜切墩，冉文雯掌勺，顾彤则在一旁打下手，递个盘子拿个碗，时不时还讲两个学校里的笑话，逗得两人哈哈大笑。
  晚饭很快就做好了，一肉三菜一汤，虽然简单，却格外温馨。
  冉文雯的手艺确实不错，那道红烧肉肥而不腻，软糯入味，顾尘吃得赞不绝口。
  饭桌上，顾彤叽叽喳喳地说着这几天的趣事，冉文雯则文静地听着，时不时给顾尘夹菜，眼波流转间，带着新婚妻子特有的温柔。
  顾尘觉得，这顿饭，比这些年吃过的饭都要舒坦。
  “哥，嫂子，我们去公园走走吧？吃太饱了。”
  吃完饭，顾彤提议出去散散步。
  “好啊。”
  顾尘正有此意，来这片地方他就没有到周边走动过，也该去走走看看。
  冉文雯自然也没意见，顺从地点点头。
  这附近不远处，有个小型公园，相比下沟巷那破地方，生活环境确实要好上不少。
  三人并排走在还算平整的街道上，路灯昏黄，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顾尘走在中间，左边是冉文雯，右边是顾彤。
  忽然，顾尘开口对冉文雯说道：“老婆，明天晚上，你下课回来？我们……一起回趟你娘家，我还没正式拜访过岳父岳母呢。”
  他觉得自己这个女婿当得有点不到位，领了证，却连岳父岳母的面都没见过，怎么说都有些失礼。
  谁知，他这话一出，冉文雯的脸色却倏地一变，眼神有些闪躲，低声道：“要不……还是算了吧？我爸妈他们……可能不太方便。”
  顾尘微微蹙眉，察觉到冉文雯语气中的为难和抗拒。
  这反应有点出乎他的意料。
  按理说，新婚夫妻回门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怎么了？有什么不方便的吗？”顾尘追问道，“不管怎么样，于情于理，我都应该去拜访一下，让他们二老放心把你交给我。”
  他态度坚决，这不仅是礼数，也是他对冉文雯的尊重。
  冉文雯咬着下唇，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一时不知该如何开口。
  就在这时，街道两旁设置的公共广播突然响了起来，打破了这略显尴尬的气氛。
  一个没有感情的女声从喇叭里传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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