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身份变化

  测试间。
  房间中央，矗立着一个半人高的金属圆柱，表面被打磨得异常光滑，隐约能映照出天花板灯管的轮廓。
  圆柱之上，安放着一枚人头大小的水晶球。
  “站过去，就那个圈里。”
  厚重的防爆玻璃墙后面，传来一个略显麻木的声音。
  负责引导的工作人员隔着玻璃，指了指金属台前地面上用褪色黄漆画出的圆形区域。
  “右手，放到测验球上。”
  “别瞎紧张，死不了人，就一测试。”
  顾尘依言走到那片区域。
  胸腔里，心脏咚咚作响，血液似乎也随之加速。
  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的心跳，其实并不像工作人员所说的那样平静。
  顾尘深深吸了一口气，缓缓抬起右手，将手掌轻轻覆盖在了那枚冰凉的水晶球表面。
  触感，是预料之外的冰凉，像是在触摸一块冰块。
  那股寒意沿着他的掌心，钻入皮肤，顺着手臂的经络飞速上窜。
  几乎就在他的手掌与水晶球完全贴合的刹那——
  嗡——！
  原本沉寂的水晶球，爆发出强烈的光芒！
  最初是柔和却不容忽视的白光，吞噬了房间内所有的阴影，将墙壁、地面、甚至顾尘自己都染上了一层惨白。
  紧接着，低沉的嗡鸣声从水晶球内部响起，音量和频率都在急剧攀升。
  那白光不再柔和，开始变得刺眼、炽烈！
  悬挂在墙壁上方的大屏幕随之亮起，一个简陋的进度条开始疯狂地向上飙升！
  1%… 15%… 38%…
  顾尘清晰地感觉到，一股奇异的能量正从水晶球疯狂涌入他的手臂，流遍全身。
  那感觉……既痛苦又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异样酥麻。
  玻璃墙后面，原本百无聊赖的工作人员，此刻猛地挺直了腰杆，眼睛死死地盯住屏幕上那狂飙的进度条。
  那张麻木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愕然。
  “F级…满了？还在上升”
  他下意识地喃喃自语。
  外第七区的废物们，能填满F级进度条的都算运气不错了。
  然而，屏幕上的进度条在抵达F级顶端后，非但没有停止，还在以凶猛的势头，冲破了那条象征性的界限，继续向上！
  “还在涨…还在涨！E级也满了？这……”
  工作人员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的呼吸开始变得粗重，脸上最后一丝漠然也被慎重所取代。
  就在他的说话声尚未完全落下之际！
  屏幕上的进度条再次爆满，狠狠地撞破了E级的界限！
  嗡——！！！
  那嗡鸣声化作轰鸣，白光炽烈到了极点，几乎让人无法直视！
  “D……D级！！！”
  工作人员失声道！
  在外第七区这个鸟不拉屎的垃圾场，D级的初始觉醒者？！这一年也见不到几个？！
  强光和轰鸣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缓缓退去。
  最终，水晶球内部的光芒再次内敛，恢复了最初的状态。
  顾尘这才感觉手臂上那股异样感逐渐消退，只留下轻微的麻痹感。
  他抬起头，看向玻璃墙后的那名工作人员。
  对方正用一种羡慕的眼神盯着他。
  “测试结果……D级！”
  “恭喜你！顾尘先生！”
  工作人员语气有些亢奋。
  顾尘顿感如释重负。
  D级……比他预想中要好上太多太多了！
  异人觉醒，初始等级至关重要。
  它不仅关乎你起点的高低，更在很大程度上决定了你未来的潜力上限。
  这初始等级，一是和自身的身体有关，体内基因与药剂的反应越是完美，觉醒的起点通常更高。二是，和服用的灵能药剂息息相关。
  灵能药剂，说白了，就是从那些异兽的血液里提炼出来的玩意。
  不同的异兽，其蕴含的能量特性天差地别。
  用那些强大、稀有异兽种的血液制成的药剂，自然效果拔群，更能激发人体潜能，让服用者一飞冲天。
  但问题是，高级异种，哪个是好惹的？猎杀它们需要付出血的代价，而制作高级药剂的技术和设备，更是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大势力牢牢把控。
  成本？那根本不是用钱能衡量的，说“天价”都是在侮辱这两个字。
  像外第七区这种挣扎在生存线上的贫民区，能搞到的灵能药剂，基本都是用最低级的异兽制作出来的劣质货色。
  能活着服用完不变成废人，就得谢天谢地了。
  现实就是这么残酷。
  在外第七区，百分之九十以上的觉醒者，初始等级都是F级，炮灰的命，能达到E级的，都算祖坟冒青烟，是各个队伍抢着要的潜力股了。
  至于D级……
  在整个外第七区的历史上，一年到头，能蹦出一个初始D级的异人，那简直比在垃圾堆里翻出没过期的罐头还稀罕！
  每一个D级异人的诞生，都在外第七区异人管理局里掀起不小的波澜！
  也难怪眼前这个见惯了F级，偶尔惊叹下E级的工作人员，会如此失态。
  工作人员搓了搓手，语气也变得异常客气：
  “顾尘…先生！以您的资质，以后说不定能成为A级异人！现在出去，咱们外第七区随便哪个组织那都是抢着要！怎么样？需不需要我给您介绍几个咱们区里比较有名气、待遇也好的组织？比如‘红蝎’或者‘沙鹰’？我跟他们都熟！保证给您安排妥当！”
  每成功介绍一个异人加入某个组织，他都能从组织那边拿到一笔的介绍费。
  一个F级的可能就够他喝几顿劣质酒，而一个D级……那提成足够他滋润好一阵子了，甚至可能让他换个稍微好点的地方住！
  顾尘听着对方的话语，心中倒是没有太多波澜。
  D级，很好，但这只是开始。
  至于加入组织？
  他不想这么快就绑死在哪一方势力上，外第七区的水深得很，一步踏错，以后就麻烦不断。
  如果真需要帮手，临时找个小队就行了。
  他现在更关心的是，D级身份给他带来的好处。
  “暂时不用，谢谢。”
  顾尘的声音无形中多了几分底气，直接问道：“我现在该去哪里办手续？领取证件和奖励金？”
  “哦，哦！对对对！您看我这……光顾着替您高兴了！您出去右转，沿着走廊走到头，就能看到服务窗口。在那边办理后续的登记手续，就能拿到您的异人证件和政府发放的奖励金了！”
  工作人员指了指大概方位。
  顾尘点了点头，转身走了出去。
  按照工作人员的指示，顾尘很快便在走廊尽头看到了几个窗口。
  窗口前零零散有几个人在排队。
  接下来的流程异常顺畅，因为D级的原因，办事员甚至带着一丝恭敬。
  身份核对，信息录入，指纹、掌纹扫描，虹膜认证……
  一套标准化的程序走下来，仅仅花费了不到十分钟。
  最终，一张闪烁着金属光泽的卡片，被窗口后的办事员用双手恭敬地递到了顾尘面前。
  卡片的正面，印有顾尘的头像，下方是他的姓名【顾尘】，以及一串独特的身份编号。
  而在姓名下方最显眼的位置，用醒目的加粗黑体字标注着四个字：
  【D级异人】。
  卡片的背面，则是一些密密麻麻的注意事项……
  顾尘都懒得去看。
  “顾尘先生，这是您的异人证件，请务必妥善保管。从现在起，您将正式受到《龙国异人保护与管理法案》的约束，同时也享有法案赋予异人的一切权利和福利。”
  “另外，按照龙国对外第七区新晋觉醒者的特别激励政策，您作为D级异人，一次性获得三万元的初始奖励金。钱款按规定已即时转入您的个人账户，请您查收。”
  办事员公式化地说道。
  这笔钱，是龙国为了鼓励和吸纳异人力量的一种手段。
  顾尘前往旁边的自助机器，插入银行卡查看了下手机余额。
  当看到账户余额那一栏的“400”已经变成“30400”时，他的呼吸还是忍不住停滞了一瞬。
  三万元！
  在这外第七区，对于他这种常年在温饱线上挣扎、为了几百块钱就能去拼命的底层居民来说，这绝对是一笔天文数字！
  也足够他换一身像样的装备，买点疗伤药，甚至可以考虑搬离现在居住的金属棚屋！
  顾尘将那张异人证件收进贴身的口袋，随后对办事员道了声谢，转身大步离开。
  午后的阳光带着一丝暖意。
  顾尘抬头望了望灰蒙蒙的天空，外第七区的天空，似乎永远都是这个颜色。
  但他的人生轨迹，已经发生了变化。
  至此，顾尘，外第七区普通居民。
  这个身份已成过去。
  如今站在这里的，是龙国登记在册的D级异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