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7章 仓库里的谋划

  外第七区。

  这是一家早已废弃多时的木材加工厂，巨大的防锈铁皮顶棚歪歪斜斜。

  夜风顺着那些缝隙钻进来，发出类似冤魂呜咽的低哨。

  仓库内。

  一盏结满蛛网的昏黄吊灯孤零零地悬在半空。

  电压不稳，灯丝滋滋作响，投下的光影在地面上扭曲晃动。

  在这昏暗的光晕下，两道身影静静伫立。

  左边那人，全身上下笼罩在一件宽大的黑色连帽卫衣里，兜帽压得极低，将整张脸都藏进了阴影之中，只露出一截黄铜色的下巴。

  就像是一个幽灵，呼吸声都几不可闻。

  而站在他身旁的，则是个画风截然不同的男人。

  共生会的会长，张坡。

  穿着一件即便在这满地灰尘的地方也依旧一尘不染的白大褂，胸口口袋里插着两支笔，斯斯文文。

  在两人面前那布满尘土的水泥地上，整整齐齐地跪着十七个人。

  男男女女皆有。

  有人穿着廉价的工装，有人穿着破烂的西服。

  他们如同十七尊没有灵魂的雕塑，脑袋垂得极低，几乎贴到了地面，身体保持着一种极度卑微且僵硬的姿势，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呵……”

  张坡突然笑了一声，那声音在空旷的厂房里回荡，带着几分得意。

  他双手插在白大褂的兜里，脚尖轻轻点着地，目光扫过那些跪着的人，像是在检阅自己的杰作：

  “我说，这外城区的军方力量，现在也实在是太水了点。”

  说着，他伸出一只手，指尖隔空虚点着面前的几个人，脸上露出一抹病态的痴迷，“看看，看看，我的宝贝们出去溜了一圈，竟然一个都没少，全都安全地回来了。”

  旁边的卫衣男飞影并没有附和他的笑声。

  帽檐下的阴影微微侧转，似乎是在打量那些跪地的人。

  “也说明了一点，”飞影的声音没有半点起伏，“你这么多年的研究，总算是有了那么一点点的进步。起码，不像是以前那样全是只会发疯的残次品。”

  “什么叫一点点进步？这简直是艺术的升华！”

  张坡的情绪突然变得有些亢奋。

  他猛地转过身，双手在面前夸张地比划着，“咱们干脆现在就把0号放出来吧！”

  说到0号，张坡的眼睛里迸射出狂热的光芒，嘴角咧到了耳根。

  “我们可以直接站在0号的肩膀上，让它迈开步子，从市区中间碾过去！穿过隔离墙回和风平原！”

  他越说越激动，似乎那个画面已经浮现在了眼前，“你想想，那巨大的身躯碾碎一切，警报声，尖叫声，那是多么美妙啊！”

  然而，这种狂热并没有感染到飞影。

  “不行。”

  简单的两个字，如同一盆冰水，兜头浇灭了张坡的兴奋。

  飞影依旧保持着原本的站姿，声音冷淡：“我要看看那个叫顾尘的年轻人的实力。”

  “顾尘？”

  张坡撇了撇嘴，有些扫兴地说道，“他跟小欣彤去了都城，鬼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我们的时间可不多了……”

  “都城……”

  飞影喃喃重复了一句。

  随后，他缓缓抬起左手。

  在那拇指上，戴着一枚银色指环。

  他的食指轻轻搭在指环上，开始缓慢地转动。

  片刻后，指环的转动停下。

  “那就安排一个实验品，送去都城。”

  张坡愣了一下，眉头立刻皱了起来，一脸肉疼的表情：“送去都城？我的宝贝要是去了，那就是肉包子打狗，必死无疑啊！”

  飞影没有看他，而是转身向着黑暗的出口走去。

  只有那一贯冷漠的声音飘了回来：

  “只要在都城里闹出点动静，提醒他事情的严重性，他肯定会立刻赶回来。”

  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了仓库大门外的夜色中，直至消失不见。

  张坡站在原地，盯着飞影离开的方向看了一会儿，最终无奈地叹了口气：“行吧行吧，你是老大你说了算，也就是浪费点原材料的事儿。”

  他转回身，目光重新落在了地面上跪着的那十七个人身上。

  昏黄的灯光打在他的脸上，一半明亮，一半阴影。

  那嘴角渐渐勾起了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

  笑容，在一点点扩大，直到变得有些狰狞。

  “听到了吗？各位。”

  张坡的声音变得温柔极了，像是哄骗小红帽的大灰狼。

  他在队列前慢悠悠地踱着步子，皮鞋踏在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嗒、嗒”声。

  “刚才那位大人发话了，需要有人去一趟都城，那可是个好地方啊，繁华，热闹，满地都是鲜嫩可口的人肉……哦不，是人类。”

  他在其中一个年轻男人的面前停下，弯下腰，脸几乎贴到了那人的脸上，阴恻恻地问道：“谁愿意替我去都城玩玩？来，想去的，找我报名。”

  话音落下的瞬间。

  那原本如同死尸般跪着的十七个人，动作整齐划一地抬起了头。

  那是一双双怎样的眼睛啊。

  眼白占据了大部分眼眶，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里面没有任何人类的情感，没有恐惧，没有犹豫，只有狂热与渴望。

  “我去！主人，选我！”

  “我想去！让我去！”

  “都城……我要去都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