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觉醒，完成

  他反手握紧了那只微凉的手，力道大得仿佛那是他在溺水时抓到的唯一浮木。

  两人的手就这么死死扣在一起，垂在身侧，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盯着觉醒室内的动静。

  空气里弥漫着令人窒息的焦灼。

  观察室内。

  冉文雯和顾彤的挣扎在持续了十几分钟后，像是耗尽了力气，慢慢平息下来，只有胸口还在剧烈起伏。

  但没等顾尘这口气松完。

  “嗡——！！！”

  一阵刺耳的蜂鸣警报声骤然炸响。

  顾彤那一侧的几个显示屏上，鲜红的感叹号疯狂闪烁，那光芒把整个觉醒室都映照得一片血红。

  床上的顾彤身体突然像反弓一样剧烈弹起，要不是束缚带，她整个人都要飞起来了，嘴角甚至溢出了一丝白沫。

  “小彤！”

  顾尘的心脏猛地一抽，扭头看向柴欣彤，声音都在抖：

  “这又是怎么回事？！出事了？！”

  他握着柴欣彤的手骤然收紧，疼得柴欣彤眉头微微蹙了一下。

  但她没有甩开，反而用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了两下，语气依旧平稳得可怕：

  “别慌？那是预警。”

  柴欣彤另一只手指了指里面的显示屏，“那是机器检测到她的排斥反应达到了峰值，提醒医疗组做好准备和救护措施。”

  话音未落。

  观察室那边的小门开了。

  两个白大褂一阵风似的冲进去，手里举着预装好的注射枪，动作极快地扎进了顾彤手臂的静脉。

  淡蓝色的液体瞬间推入。

  短短十几秒。

  顾彤那如同离岸濒死的鱼一般的身体，终于停止了那种可怕的痉挛，重新软软地瘫回了床上，原本狂跳的警报声也戛然而止。

  看到这一幕，顾尘感觉自己浑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了。

  刚才那一瞬间，他真感觉天都要塌了。

  “呼……”

  顾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这才发现自己后背全是冷汗，黏糊糊的难受得要命。

  “瞧你那点出息。”

  柴欣彤见状，嘴角似笑非笑地勾起一抹极浅的弧度，“现在的你，跟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似的。你要知道，越是强大的异兽之血，反扑就越凶猛，反应自然就越激烈。”

  她侧过头，目光落在顾尘那张棱角分明的侧脸上，眼神变得有些幽深：

  “说实话，我越发觉得你简直就是个怪胎，觉醒了那么强大的实力……居然说没这么难受？只是一会儿就好？”

  顾尘有些尴尬地挠了挠鼻子。

  这会儿理智回笼，他也知道自己刚才的表现有点丢人了。

  “我那时候……疼是肯定疼的，感觉像是被人塞进搅拌机里搅了一遍，但……确实也没这么久，可能也就十几分钟吧？”

  顾尘回忆起自己觉醒的时候。

  “十几分钟……”

  柴欣彤幽幽地重复了一遍，语气酸得像是恰了一整颗柠檬，“真是让人羡慕。”

  她轻轻叹了口气，把视线重新投向玻璃窗内，状似随意地问了一句：

  “话说回来，你那个灵能药剂到底是在哪买的？那老板是做慈善的吗？能让你觉醒出这种强度，这药剂哪怕放到都城也是天价。”

  “有机会，带我去那店里瞧瞧？”

  顾尘苦笑一声。

  “那你是没戏了。”

  他耸了耸肩，“那是个特别偏僻的小店。当初我本来也想带文雯她们去那里买的，结果去的时候大门紧锁，老板也不见了……。”

  “后来我也派人去看过两次，也都没看到重新开业。”

  “关门了？”

  柴欣彤脸上露出了遗憾的神色，“那还真是……可惜。”

  两人又陷入了沉默。

  但那种手牵手的姿势，却谁也没提松开。

  就这样，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这种等待简直就是一种酷刑。

  觉醒室内的两人时而昏迷，时而因为药物反应皱眉。

  每一次轻微的动静都牵动着顾尘的神经。

  顾尘就这么硬生生在玻璃墙前站成了望夫石，眼睛熬得通红，也不肯去旁边的休息区坐一会儿。

  而柴欣彤，竟也陪着他站了足足20个小时。

  她的脚难受了，就悄悄换下重心。

  那只扣着顾尘的手，始终没有松开过。

  直到第二天。

  “滴！”

  一声清脆的提示音打破了死寂。

  A1觉醒室床头的指示灯，毫无征兆地由红转绿。

  紧接着，一直昏迷不醒的冉文雯，那如同蝴蝶羽翼般的长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

  她醒了！

  “成了。”

  柴欣彤淡淡吐出这两个字。

  这两个字就像是发令枪。

  几乎是一瞬间，顾尘松开了扣了整整二十个小时的手。

  甚至因为动作太急，指尖还不可避免地在柴欣彤的手背上划了一下。

  柴欣彤低头看了看自己空荡荡的左手，那里还残留着他的汗渍，凉飕飕的，她抿了抿有些干涩的嘴唇，眼底划过一抹没人瞧见的情绪。

  而此时的顾尘，早已像一阵风卷进了觉醒室。

  “文雯！”

  此时的隔离大门刚刚开启，一股奇异腥甜味道扑面而来。

  顾尘冲到床边，双手颤抖着捧起冉文雯的手。

  那手冷得像冰块，软绵绵的没一点骨头似的。

  眼前的冉文雯，哪还有半点平日里清纯活力的模样？

  她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那一身单薄的病号服已经被冷汗彻底浸透，死死贴在身上，勾勒出还在微微战栗的曲线。

  原本柔顺的长发此时湿漉漉地黏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

  那张平时白里透红的小脸，此刻惨白如纸，透着青灰色。

  “文雯？文雯你能听见我说话吗？难不难受？哪里疼？”

  顾尘的声音都在抖，手忙脚乱地用袖口去擦她额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动作轻得像是怕稍微用力就能把这尊易碎的瓷娃娃碰坏了。

  冉文雯费力地撑开眼皮，眼神还有些涣散。

  看到顾尘那张满是焦急的脸，嘴角艰难地扯动了一下，想给顾尘一个安抚的笑。

  但嘴唇颤抖着，最终只是虚弱地摇了摇头。

  那干裂的嘴唇动了动，却连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喉咙里只有微弱的气流声。

  太虚了。

  那是把全身每一个细胞的能量都榨干了的虚弱。

  “行了，别一副要哭丧的表情。”

  柴欣彤此时也走了进来，冷静得像个局外人，“现在的虚弱是正常的，那是脱力和能量亏空。这时候只要休息好，吃点东西，很快恢复的。”

  她话音刚落，两个白大褂就推着一个小推车过来了。

  车上放着几管看着像鼻涕一样黏糊糊的流食，颜色呈诡异的褐色。

  顾尘赶紧侧身让开位置，但眼睛还是死死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