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仍旧任重道远

  在关道思送走绝大多数老师之后。
  节目组的摄制团队，却还没有离开。
  毕竟，节目的宗旨，可是完全展现学校教育方式的方方面面。
  每个学校的就寝制度，也不能跳过。
  关道思掏出手机。
  他今天下午发出去的包裹，大半显示已经收货。
  收货地址大多都是周边乡镇，这种快递几乎相当于同城闪送。
  正好，就寝阶段，就让它们第一次派上用场吧。
  召唤出系统面板，开始将那些【忏悔终端】与对应学生寝室的摄像头进行绑定。
  与此同时。
  演播室内。
  晚自习时段，长达三个半小时的直播中。
  两位嘉宾就一直在各方各面发表意见，进行辩论。
  但两位却丝毫没有劳累的感觉。
  反而是越辩越精神。
  但演播室中年纪最小的主持人，却反而显示出了疲态。
  两位嘉宾都是名副其实的高级知识分子。
  想要跟上他们的思路，同时还要调节直播气氛不至于太过剑拔弩张。
  劳心费神。
  饶是如此，他还是要扛起推进节目进程的重担。
  “我们也能看到，各个学校的日程，纷纷进入了就寝环节。”
  啊……我也想去就寝啊。
  明明才九点多不到十点，为什么我感觉这么累。
  继续主持这个节目我大概会减寿……
  “那么，就让我们跟随着摄像师的脚步，看看不同学校中，学生就寝的真实情况吧。”
  屏幕上，画面展开。
  恒水中学。
  尖锐的铃声响起。
  虽然，绝大多数的同学都没有完成作业。
  但是，他们没有时间进行磨蹭。
  铃声一响，飞快地将笔放下，如同百米加速的势头，从教室之中飞奔出去！
  21：45，晚自习下课。
  22：00整，所有学生就必须上床。
  这短短的十五分钟之内，学生们将需要完成从教室飞奔到寝室、洗漱收拾、并躺上床准备入睡。
  毫无疑问，校园之中，顿时充满了飞奔的学生。
  九月的气温，虽然已经有了一些凉意。
  但这样的剧烈运动之后，身上仍然会起一身薄汗。
  那又怎么样呢？
  想洗个澡？
  不到周末，别想！
  一周洗澡一次，算是恒水中学学生的标配。
  不少出来的晚的学生，一看手表，甚至直接放弃刷牙洗脸，直接躺上床。
  久而久之，寝室和教室之中的气味，难以想象。
  而那些速度比较快的学生。
  第一时间也并不是赶往水房进行洗漱。
  而是从口袋中飞快抽出电话卡，赶到寝室每一层一个的电话房。
  恒水中学的学生，当然是不允许携带手机的。
  就连小灵通都不允许。
  很快，摄制组就拍到电话房门口排起了长队。
  就算只有短短的几分钟，一些学生还是想要跟父母说说话。
  这样的学习压力之下，听听父母的声音，是很大的安慰。
  而想要打电话，除去周末，每天午休晚休之前的这两个时间段是唯一的机会。
  每个学生的通话时间限制在了两分钟，两分钟之后通话就会自己切断。
  甚至，不到两分钟，队伍之后的同学就会开始催促。
  很快，校园之中，铃声再次响起。
  这是21：58的预备铃。
  宿管老师将会从现在开始检查。
  电话房的不少学生，还没有和父母说上话。
  但也没有办法，只能咬咬牙，跑向寝室。
  两分钟后。
  熄灯！
  几乎所有学生都躺上了床。
  第一波点名结束。
  又是十分钟后。
  一片漆黑之中，宿管老师开始提着手电，在走廊之中进行第二次的巡逻游荡。
  打开房门，走入寝室，强光手电。对着每个学生的脸都照一照。
  就算是这样，如果学生表情出现了什么异常。
  立马记名字记过处理，超过三次，停课。
  被光照到，皱了眉眯了眼睛？
  那不就是因为你没睡着吗？
  十分钟前还在喧闹中节奏高速的寝室，此刻，就迎来了如同死亡一般的寂静。
  恒水中学学生的一天，也正式结束。
  第二天，将会是与此别无二致的完全重复。
  学生们，就会在这个过程中，被高压高温炖煮腌制，成为绝对的高考机器。
  演播室内。
  凡是恒水中学的画面。
  王成芳教授都要好好夸一顿：
  “紧张，高效。”
  “足以见得，学校不仅仅对学生的学习高度重视，对学生们的休息，也是非常看重。”
  “就是这样高质量的睡眠保障，让学生能够支持每天早起迎来高强度的学习日程。”
  “而老师的巡逻，则更是杜绝了各种学生不好好休息，做小动作的可能性。”
  “这高度匹配，环环相扣的学习方针，就是恒水模式成功的秘诀。”
  刘继发教授看到如此景象，五官不自觉的揪了起来。
  他之前也没有如此近距离了解过恒水中学中，学生的生活状态。
  此刻，看到这些学生的惨状。
  又想到。
  这样的遭遇，不仅仅发生在恒水中学一万多名学生的身上。
  还有恒水中学在全国四个不同的分校区，五万多名学生。
  还有更多更多，在全社会高中学习恒水模式的风气之下，教育模式与恒水中学制度别无二致，甚至更为过分的那些高中。
  受害学生，不计其数……
  这种灭绝人性的理念，简直就像是病毒一般，席卷了全国。
  他的心脏就像是被狠狠捶了一下，连呼吸都开始粗重了起来。
  竟是一时想不到话语反驳王成芳教授的谬论。
  但是，被关校长理念逐渐感染的弹幕，却帮着刘继发教授，开启了更为猛烈的冲锋。
  【傻逼吧？你拿手电筒照学生眼睛，谁特么不会醒啊！】
  【我有的时候都觉得，这些老师是不是看学生受苦就很高兴。都是变态吧？】
  【连洗澡，上厕所的时间都没有！你们是把学生当人来看吗？】
  【这傻逼女人疯了。面对这样的惨状都能夸得出口啊？为了成绩就可以把学生折磨成这样吗？】
  【之前看了关校长的人文关怀，再看到这边这种恐怖的景象……心理落差太大了。】
  【庆幸你们学校的学生没有手机，这些学生要是能看到劳芳中学的状态，肯定架大锅把你们这些没人性的老师都烹了！】
  【每层就这么几部电话？是故意不让学生跟家长沟通吧？这是在心理层面上逐渐孤立学生，让他们更好控制。】
  但是。
  弹幕之中，还是能明显看得出一些明显格格不入的群体。
  【家长在外面工作受苦，也得让这些孩子好好受受苦才行。我看这样的状态就挺好。】
  【这种牺牲都是值得的。谁让恒水模式就是能提升成绩呢？什么劳芳中学，成绩最后肯定不如恒水中学。】
  【现在不吃这三年的苦，将来就是要吃一辈子的苦。做什么都是值得的！】
  人数，甚至并不比反对者来的少。
  很多人觉得他们在思考。实际上，他们只是在重新整理偏见。
  他们只会相信他们已经相信的事情。
  刘继发摇摇头。
  他知道，要用关校长的理念扭转大众看法，仍旧任重道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