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1章 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

  王湛的住处离301医院不远，走路十来分钟就到了，小区门口还有公交车直达。

  是医院分给他的房子。

  施琦玉下车后在门卫那填了访客登记信息后走进去。

  里面的住宅楼分散，刚刚冒出绿茬的矮化绿植点缀在楼栋之间。楼高六层，棕红色外墙，看起来沉静清幽。

  她找到三栋，楼下的自行车棚里停着不少车，楼梯门开着，她走进去，光线瞬间昏暗不少。

  上午九点多，上班上学的早就走了，楼道间很安静，她的脚步声不轻不重，很快走到四楼。

  找到402的门牌，她敲了敲。

  过了会儿里面才传来声音，“谁？”

  十分冷淡，而且带着几分不耐。

  施琦玉有些惊讶，和平常在她面前温和甚至堪称温柔的王湛仿佛两个人。

  “王湛，是我，你还好吗？”

  “啪——”

  屋里忽然响起什么摔到地上的声音，接着是急促的脚步声，有人往门口来，但走到半路脚步声又折返回去，随即传来王湛紧张的声音。

  “施施你、你等一下，我很快来开门，你等一下！”

  施琦玉隐约明白他在干什么，“好，我等着。”

  “我很快！”

  随后响起水声、衣料摩擦的声音。

  大概五六分钟，门被打开。

  外面楼道里光线昏暗，屋里空间也不大，没有开灯，只有一些从窗户透进来的阳光，施琦玉一时看不清王湛的样子。

  但看得见他身上的白衬衣、西装裤，沾了水的碎发，还有鼻梁上的银边眼镜。

  他眼里的光芒很亮，灼灼盯着她，声音甚至有些颤抖，“施施，你、你怎么会来？”

  施琦玉能感受到他的激动，沉默了下，提起手中的网兜示意，“我马上要去南边，走之前来看看你，我们好几个月没见了。”

  “我、我不是故意不去找你，是我最近有些、有些事耽误了。”王湛着急解释。

  施琦玉笑着点头，“没事，我知道的。”

  王湛的脸背光，她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见他似乎愣了愣，忙让开位置，“快进来，进来我们坐着说吧。”

  说完又试探道：“你今天还有事吗？”

  一手撑着门框，侧身的动作都显得小心翼翼。

  施琦玉暗叹一声，走进去在门口站住，“今天没事，专门来看你。”

  王湛笑了下，关上门，见她站着不动，忙道：“进去坐吧。”

  又见屋里昏暗，忙按下旁边的开关，顿时亮堂不少。

  施琦玉看了眼脚上，“需要脱鞋吗？”

  “不用，你先去坐，我给你倒杯水。”

  他空扶着她的手臂，示意她去沙发上坐。

  施琦玉往里走，入户是客厅，里面东西不算多，但沙发、桌椅甚至电视齐备，旁边有个书架，上面放着不少医书和一些摆件。

  后面是窗户，窗帘拉了一大半，只露出一条缝隙让光透进来。

  左边是厨房和厕所，右边是关着门的房间。

  她略打量一眼收回目光，这时王湛从厨房出来，手里拿着一个杯壁模糊的玻璃杯，里面装了大半杯水。

  施琦玉坐在沙发上，将水果放到桌子上，接过他递来的水杯，触手温热。

  “谢谢。”喝了两口放下，看向坐在旁边椅子上的王湛。

  几个月不见，他瘦了不少，眼下青黑明显，眼球上有不少红血丝。

  她打量的时间略长，王湛似乎有些不适，轻轻撇开目光，苍白的脸上浮起淡淡的红。

  “你身体不舒服吗？”

  【告诉她你不舒服，她肯定会可怜你，你们到底认识了这么多年，起码算朋友，她会多关心你一点儿。】

  恍惚间他听见那道声音这么说。

  微垂的眼睑遮住眼里的思绪，王湛没有理会它。

  抬头看向施琦玉时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前段时间感冒了，住了几天院，不过现在没事了，休息几天就可以去上班了。”

  他的态度一如既往。

  但之前魏恕告诉她，他从去年年底就身体不适，最严重的时候差点耽误了一台手术，医院里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但什么都没查出来。

  现在却告诉她是感冒。

  她让系统查一下。

  “身体有些虚弱，精神不济，大概率是饮食不规律和失眠多梦引起。等一下……他的精神力有点问题。”

  “什么问题？”

  “有点不稳定，但具体的查不出来。”

  施琦玉看向他，“可以让我把把脉吗？”

  王湛的手下意识缩了下，脸上神情不变，“我真的没事，你来看我是客人，哪有让客人当医生的道理，对了，最近有个节目不错，我放给你看。”

  他起身打开电视机，但换了几个台都是雪花。

  现在白天还没有电视节目，只有晚上才有。

  屋里一时只有唰唰唰的声音，王湛最终还是关了电视。

  他回头，眼神快速从她脸上扫了眼，最终落在她头顶，“你饿不饿，我给你煮点东西吃吧。”

  施琦玉看了眼手表，王湛见到这个动作瞬间焦躁，转身就往厨房去，“我给你煮元宵吃吧，是我们科室的护士长送给我的，黑芝麻馅儿的，很好吃。”

  话音落下人已经进了厨房。

  施琦玉没动，听着里面的动静微微皱眉，“我感觉他好像是心理疾病。”

  “大概吧，他之前受了不小的磨难，留下心理阴影很正常。”

  “但他这几年都没出过问题，怎么突然就这样了？总要有个引子吧？”

  “你和他呆在一起总共多少时间？你怎么知道他这几年没发过病？又怎么知道没有事情刺激他？”

  施琦玉无话可说。

  “甚至你突然上门又很快离开去南边，都可能继续让他的病情恶化，你想过没有？”

  “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施琦玉一直没说话。

  厨房里，王湛将被开膛破肚的鸡鸭青蛙王八一股脑收起来，塞进冰箱。

  又把元宵拿出来，感觉不到冰冻的温度似的，将它们从一个饭盒拿到另一个饭盒里，注意力全部在客厅里的人身上。

  【你现在应该烧水，然后把烧开的水倒在手上，再举着受伤的手出去，她会更可怜你。】

  王湛手上动作一顿，眼神瞬间冰冷，“不要再蛊惑我，当年我没输给你，现在更不可能！”

  【呵呵呵……】

  那道声音粗噶难听，【你真以为长大了就什么都不怕了？你错了，人在年少时才最纯粹，长大了反而顾忌更多，你现在不就怕她走？连她看时间的动作都不敢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