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3章 来了两个有意思的人

  一路上王湛的眼神都在施琦玉身上，她走哪里他寸步不离，估计人被卖了都不知道。

  系统：“这是雏鸟情节？”

  施琦玉笑了下。

  她问服务员找了间休息室。

  门关上，施琦玉转身，“王湛，你还好吗？”

  王湛朝她走近一步，又将她牢牢抱紧。

  施琦玉有些无奈，“王湛，我们坐下说……”

  “到今天，你离开整整1462天，我总是在做同一个梦。”

  “我梦见你沉入水里，我想拉你起来，可我怎么都拉不动，那些海水卷着你往下沉，很快就看不见你……”

  “我想游去找你，可海水把我往外推，我只能离你越来越远，越来越远……”

  他抱紧怀里的人，“施施，你能回来，是救了我的命。”

  施琦玉愣了下，睁开他的拥抱。

  看着他泛红的眼睛，“王湛，你说严重了，你的命是你自己的，怎么能是为了别人活？”

  王湛笑了下，笑里的心酸流光一霎消散。

  快得施琦玉根本没看见。

  他只能将所有未尽的话咽回去。

  两人坐下，王湛给施琦玉倒了杯水，“你之前喝酒了吧，喝点水解解渴。”

  施琦玉接过，“我喝的不多，没事。”

  王湛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

  他喝了口，放下杯子。

  也就这短短时间，他已经完全平静。

  “施施，你现在在哪里？”

  施琦玉：“你不好奇我之前怎么活下来的？”

  王湛看着她时眉眼自然温柔，“你想说我就听，你不想说我就不问。我只要知道你现在好就够了。”

  施琦玉挑眉，“你可真是善解人意。”

  王湛无奈一笑，“施施，你似乎活泼了不少。”

  “可能吧，这几年经历了不少事，也看开了不少。对了，你是什么时候回来的？”

  “76年春，这几年牛棚里的人都陆续回来了。”

  “他们现在好吗？都在做什么？”

  王湛摩挲着杯沿，“崔禹霖你是知道的，他是被你最早救出去的，你被带走之后，他进了秘密部门，我们至今也没联系过。”

  “彭教授被下放之前，是北大物理系教授，平反后回到学校继续任教。”

  “宁先生……施施，你应该不知道他的来历吧？”

  施琦玉放松自己，点头，“不知道。”

  “他家是富商背景，但他不从商，从小喜爱绘画书法，是闻名的书画家。”

  “后来文革爆发，他以前写的一篇字，被人举报有反动思想，被批斗下放。”

  “家里被打砸，财产被没收，妻子带着孩子，和他划清界限离婚了。”

  施琦玉讶异，“可我看他和韩春水女士关系很亲密，以为他们是夫妻，原来不是？”

  王湛摇头，“不是，韩阿姨以前结过婚，因为生了女儿被离婚。”

  “当时韩阿姨的女儿重病，她没钱治，绝望之下打算和女儿一起离开，被宁先生救下。”

  施琦玉：“那韩女士的女儿呢？”

  “没救下来，后来还是病死了。”

  “但韩阿姨感激宁先生，女儿死后一直在宁家当佣人。”

  “后来宁先生出事，所有人都舍弃他，只有韩阿姨，坚定陪在他身边。”

  他笑了笑，“后来宁先生觉得，孤男寡女总在一起，对韩阿姨不好，就在钟家堡结婚了。”

  “原来还有这样的内情。”施琦玉恍然。

  又好奇，“那他们现在过得好吧？”

  王湛停了下，“施施，我们这些下放的人回来后，政府会返还我们的财物，结算过去几年的工资……”

  施琦玉明白了，冷笑，“真是财帛动人心，这些本来就是你们的，那些人不想想你们下放后受的罪，竟然还敢厚颜无耻的肖想，真是可笑。”

  她眉眼冷下来后，整个人的气质也就变了，仿佛蒙上一层冰霜。

  拒人千里之外。

  可王湛看着，哪怕要忍受冻肤刺骨之痛，也挪不开分毫。

  他目不转睛，“施施，别担心，虽然亲缘难断，但大多数人都心里有数。”

  施琦玉轻笑，“我不是担心，只是有些厌恶贪婪无耻的人性。”

  王湛忽然心头发痒，指尖微动，真想触碰她唇边那缕无所谓的笑。

  微微向她倾身，“施施，人性斑驳，不能较真，免得自己伤心。以后我不和你说这些了。”

  之前激动之下抱了她两次，当时只顾高兴，没有其他感觉。

  此时稍微靠近，就能闻到她身上带着轻微药味的清香，独特入心。

  让他心头更痒。

  施琦玉转头，对上他的眼，眼中眸光柔和。

  “王湛，有人就有人性，这是逃避不了的，我不喜欢，但其实无所谓。”

  “好，那你想听什么我就和你说什么。”

  施琦玉忍不住笑，“你太乖了，这不行，会吃亏的。”

  王湛：“施施，你在关心我？”

  “是啊，你这么乖，总是让人不放心。”

  我乖？

  王湛眼底闪过幽光。

  既然只有乖才能让你注目我，那我会一直乖下去。

  “施施，你还没告诉我，你现在在哪里？”

  “我在京市中医药大学读研，今天是和老师、师兄师妹们来的。”

  王湛诧异，“你读了中医？”

  “嗯，有点感兴趣，就读了。”

  “这么说来，我们算是同行了，说来我自小学西医，但一直对中医感兴趣，施施，以后我可要多请教你，你别嫌我烦。”

  说着朝她伸手。

  施琦玉握住他修长有力的手。

  来回翻看，摸了摸他的掌心和手指，“保养的很好嘛。”

  王湛强忍手心麻痒，任由她揉捏。

  “这是你当初留下的叮嘱，我的手养好了，也回来继续当医生了，还进了301的新兴专科，前途一片大好。”

  “施施，你开心吗？”

  施琦玉点头，松开他的手，“你过得好就好，也没有浪费我的药。”

  王湛蜷了蜷手指，“嗯，你的药很好。”

  施琦玉坐回去，不经意般，“手好了后，那些药水也丢了吧？”

  王湛看向她，她垂眸理着衣裳。

  “是的，好了之后就倒了，怎么了，那些废旧药水还有用？”

  施琦玉笑着摇头，“没，顺便问一问而已。”

  王湛看了眼完好无缺的双手，不仅是在钟家堡劳作留下的伤口没有丝毫踪影，就连以前的一些细碎伤口也没了。

  他转移话题，“对了施施，你最近课忙不忙？”

  “怎么了？”

  “我们好不容易团聚，怎么也要一起吃顿饭，而且我还想去你们学校看看，到时候带我转转？”

  施琦玉：“当然可以，不过我研一课程比较多，你平时也要上班，周末了我们再……”

  她忽然看向门口。

  王湛随之看去，“施施，怎么了？”

  施琦玉玩味轻笑，“来了两个有意思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