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阿愉的姐姐？抓起来

  书房。
  近来江淮水患，闹得民不聊生，大量难民涌入京都。
  偏偏治理水患一事，摄政王早已下令，命人大开国库调拨粮草且拨款多次。
  甚至为了避免经手的官员有贪污受贿之嫌，特命工部侍郎楼清语亲自带领治理水患。
  可现在，眼看着月余已过，粮草给了款也拨了，唯独水患一事，非但不见好转，涌入京都的难民数量反倒愈演愈多。
  如今百姓怨声载道，再这样拖下去恐会积攒民怨。
  左相战战兢兢说完水患的事，持袖擦了擦额角的汗，牙一咬心一横，索性直接道：“王爷，楼侍郎治理月余，仍久不见成效。”
  “老臣私以为，工部尚书沈大人为官清廉，江淮堤坝修建一事曾有参与，早年更是对治理水患一事颇有心得。”
  “江淮阴雨绵绵，此事刻不容缓，王爷，恕臣斗胆，不妨改派沈尚书前往江淮。”
  左相话音刚落，书房内顿时鸦雀无声，谁不知道工部侍郎楼清语是摄政王夫的亲姐姐。
  先前倒是听说王爷与楼家闹了不愉快，甚至就连楼老爷子的寿宴，王夫都未曾到扬。
  但但但，那楼侍郎好歹也是王夫的姐姐。
  这种话，平日里跟她们私底下说说也就罢了，岂敢闹到摄政王跟前。
  万一哪天王夫变了主意，又跟楼家重归于好，倒霉的不还是她们。
  可偏偏左相的意思，就差把‘怀疑楼清语中饱私囊’几个字直白道出。
  一时间书房内参与议事的诸位大臣，纷纷眼观鼻鼻观心，连大气都不敢多喘一下，生怕被殃及池鱼。
  短暂的沉默后，北野九璃不疾不徐扫视一圈，好整无暇收回目光，最后稳稳停在沈尚书身上。
  “沈尚书。”她淡淡道，“你怎么看。”
  猝不防被点名的沈尚书心下一颤，额上冷汗直冒，来不及擦拭，她慌忙上前，扑通一声跪的利索。
  “回王爷，臣……”
  沈尚书一时间摸不清北野九璃的态度，她略显迟疑，朝着左相看了一眼。
  迎上左相投来希翼的目光，沈尚书暗暗咬了咬牙。
  要不然……赌一把？
  转瞬间，沈尚书变了主意，索性学着左相，心一横大着胆道：“王爷，眼下因江淮水患，害得百姓流离失所，臣身为工部尚书，理应难辞其咎。”
  “正如左相所言，当年江淮堤坝的图纸是臣批的，就连修建的用料都是臣亲自验的。”
  “若论起治水经验，臣敢说朝中无人比臣更有把握。”
  沈尚书稍显停顿，因心中惶恐，声音隐隐发颤却字字清晰，“臣斗胆，恳请王爷，允臣亲赴江淮治水。”
  她重重低下头，额头紧抵着冰凉的地砖，像是豁出去一般，话说的震耳发聩，带着视死如归之相。
  “若不见成效，臣愿提头来见！”
  话音落下，书房内迎来又一次沉默。
  参与议事的诸位大臣们，一个个额上冷汗直冒，只觉得后颈好似悬了把刀，稍有不慎就要小命呜呼。
  只盼着摄政王冤有头债有主，要斩就斩沈尚书，可千万别带上她们啊。
  迟迟未能等到回答，沈尚书整个人呼吸放轻，后背的冷汗几乎顺着衣料往下滑。
  匍匐在地的她甚至连上位者的神情都无法得知，只能被动等着最终的宣告。
  毕竟论起生死，也仅在摄政王的一念之间罢了。
  北野九璃微微低眸，白皙的指尖绕着腰间系着的玉坠子，唇角微微扬起，心情莫名好转。
  在沈尚书胆战心惊的等待下，她恩赐般抬眸看去，掀了掀唇，嗓音冷淡。
  “准了。”
  正欲求情的左相错愕抬首：“…？”摄政王几时变得这么好说话了。
  称得上死里逃生的沈尚书：“！”赌，赌赢了？
  “臣，谢过王爷——”
  沈尚书心头一松，忙不迭恭敬叩首谢恩。
  几乎同时，书房内压抑已久的气氛骤然一松，大臣们长舒一口气，庆幸着彼此又活过一天。
  江淮水患难得商议出结果，诸位大臣暗自寻思着今日议事是不是就要到此为止。
  谁曾想，北野九璃垂眸摩挲着翡翠扳指，突然道：“传本王口谕，工部侍郎楼清语，治水不力，择其即刻回京。”
  “另，”她冷冷下令道，“命刑部彻查楼清语。”
  “从她离京之日开始，凡是由她经手的拨款与粮草，务必查明去向，”
  “待回京后，无需来报，直接交由刑部收押。”
  刑部尚书段鑫：“？”等等，让她抓谁？
  毫无防备突然被点名的她急忙出列，被北野九璃的话惊的还未回过神，身体的本能已经催促她下意识应道：“…是，微臣领命。”
  吩咐完，北野九璃不理会众人反应，随意摆了摆手，“既如此，若无旁事，诸位就都回吧。”
  大臣们一刻也不耽搁，应得利索，“臣等告退。”
  直至出了书房，刑部尚书段鑫吓得手脚发软，她紧挨着左相，语气犹疑不定，“敢问左相，刚刚摄政王是说，让下官把谁收押？”
  楼清语？那不是王夫亲姐姐吗。
  这么硬的后台，这人真是她能抓的？
  左相拍了拍她的肩，“摄政王亲口所说，又岂能有假。”
  “段大人还是赶紧吩咐下去，今日闹了这么一出，接下来要查的多半该是贪官污吏了。”
  段鑫一听，心里没底，立马摆出一副虚心请教的姿态，“左相的意思是…？”
  左相只是笑笑摇首，没再往下说，正巧工部沈尚书皱着眉在旁叹息。
  左相出言喊上她，二人边说边往外走，被落下得段鑫心里没底，连忙追了上去。
  …
  左相等人前脚刚走，周管家疾步赶来书房，“王爷，帝姬求见。”
  北野九璃拧着眉，“她来做什么。”
  周管家：“帝姬说，她来还钱。”
  北野九璃轻啧一声，不甚在意，她翻开手边的奏折，淡淡道：“钱留下，人……”
  她本欲出言将人赶走，话说一半，记起楼淮礼的交代。
  北野九璃执笔的动作一顿，合上奏折，变了主意，“罢了，把人带去前厅。”
  听此，周管家领命去安排。
  “等等。”北野九璃喊住她，问，“除了虞昭，还有谁在。”
  周管家：“帝姬府的小殿下今日也来了。”
  “虞星瑶？”北野九璃笑出声，对虞昭来意瞬间了然，低喃了句，“难怪阿愉会说那番话。”
  她重新翻开奏折，“带去前厅，先晾她半个时辰。”
  “是。”周管家习以为常，应下后离开书房，转而将虞昭二人带去前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