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章 摄政王府的马车不见了

  “没，没死？”
  楼老爷子紧紧攥着他的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苍老的面容上一阵恍惚，一双眼直勾勾盯着楼淮礼看，另一只手颤巍巍伸到他的眼前晃了晃，眼圈渐渐染红。
  他像是急于求证般看向齐叔，“老齐，老齐啊，你，你看到我的阿礼了吗。”
  “他说他没死……”
  齐叔在旁搀扶着他，笑着接过话，“是啊老爷子，您又忘了。”
  “家主昨晚上刚跟您说过，小公子没死，一直都活得好好的。”
  楼老爷子依稀想起，“对对，阿礼没死。”
  楼老爷子抹过眼角的泪，沙哑的嗓音染上颤意，“阿礼，阿礼还活着……”
  楼淮礼：“齐叔，祖父这是？”
  齐叔安慰完楼老爷子，转而放轻声音向楼淮礼解释道，“小公子，老爷子这是年纪大了，记性不好，又把您还活着的事给忘了。”
  听此，楼淮礼眼底泛起细微波澜，思绪乱飞。
  便宜爹说的对，到了祖父这个年纪，见一面少一面。
  日后得空，他定要常来看看祖父。
  当然，不走门。
  “齐叔。”楼淮礼面上不显，从商城兑换了张瓶丹药，有延年益寿的功效，交到齐叔手里。
  找了个借口道：“这是府医前阵子新配的药丸，正适合拿来给祖父调养身体用。”
  “祖父记性不好，平日里这药你帮他多盯着点。”
  “十日一次，待这瓶药服完后，齐叔得空再差人到王府拿药。”
  齐叔宝贝似的将其收起，对楼淮礼的话听的认真，“小公子放心，老奴都记下了。”
  “祖父。”楼淮礼四下看了看，虽说祖父住的院子偏僻，但今日寿宴是为他而办。
  谁知等下楼府会不会突然有人特意来此寻祖父。
  “外面风大，我陪你回房间坐会。”
  “好。”楼老爷子应着，一手牵着他，一手拄着拐，步伐踉跄着领着他进了屋。
  被落下的北野九璃：“……”唇角紧抿，隐在袖中的手早已紧攥成拳。
  忍住，这是阿愉祖父，她动不得。
  刚一进屋，楼老爷子苍老的面容上难掩激动，迫不及待喊道：“老齐，快，快将我给糯糯圆圆准备的东西都拿来。”
  齐叔：“诶，老奴这就去拿。”
  陪着楼老爷子说着话，楼淮礼清楚感受到身后有道炙热的视线，他想忽视都难。
  他不着痕迹扫了眼居高不下的黑化值，微微侧眸，余光落在北野九璃身上。
  意外发现，哪怕黑化值濒临攀顶，身侧人竟也难得变得安分下来。
  除去被北野九璃紧紧攥起的手，愈收愈紧，时时刻刻提醒着他北野九璃临近满值的黑化值外，竟意外没有别的动作。
  楼淮礼察觉到他掌心的温热散去，被她牵着，手心只余下阵阵凉意。
  奇怪，欢欢黑化值暴涨，就只有这点反应？
  齐叔动作很快，他招呼着下人帮忙，将东西搬上来。
  楼淮礼安抚般勾着北野九璃的手指轻轻晃荡，一双眸好奇看着齐叔拿来的东西，除去齐叔手里拎着的小包袱外，还命人搬来了足足两大箱。
  “祖父，你给糯糯圆圆准备了什么？”
  上了年纪的缘故，楼老爷子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总是习惯性打颤。
  他略显费力的解开外面一层包袱，露出里面做工精致、叠放整齐的衣裳。
  “阿礼你看，”楼老爷子笑呵呵道，“我也不知道糯糯圆圆喜欢什么样的，就让齐叔命人多挑了几件。”
  “阿礼晚些回去的时候，看看能不能一块给带上？”
  他试探性询问，下一瞬等不到回答，楼老爷子面上流露出失落，反过来安慰楼淮礼，给他找着台阶下。
  “祖父知道，这些加一起也不值几个钱，阿礼瞧着要是不喜欢，那就不带，继续放我这儿也行。”
  楼淮礼怔愣一瞬，下意识制止楼老爷子意欲收起的动作。
  他从中拿起一件尝试比划了下，意外发现，跟糯糯的尺寸倒也不差。
  想来这些，定是祖父花费心思差人准备的。
  “祖父又冤枉我。”
  楼淮礼收拾好心情，笑嘻嘻将给糯糯准备的衣裳收好，“祖父一片心意，孙儿岂能平白浪费，自是要尽数给糯糯圆圆带回去。”
  “待糯糯圆圆瞧见，定会欢喜。”
  他弯着眉眼，歪头看向身侧人，拉来‘同谋’，“欢欢，你说对吧。”
  北野九璃点头应，“…祖父，阿愉说的对。”
  三两句话，将楼老爷子哄得笑开颜，“好好好，糯糯圆圆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楼淮礼笑着同他多唠了两句，见楼老爷子这般在意糯糯圆圆，他佯装吃味道：“祖父，糯糯圆圆都有礼物，那我的呢？”
  “我可是您亲孙子。”
  “都有都有。”楼老爷子还真有准备，他笑呵呵道完，动作顿了顿。
  见他撑着拐费力起身，齐叔连忙上前搀扶，“老爷子……”
  楼老爷子摆手拒绝齐叔的帮助，独自一人步履蹒跚的从内室拿出了个四四方方的长盒子，眼底还有尚未散去的伤感。
  楼老爷子小心翼翼抬手抚过盒子，眼神暗下，似是陷入某种回忆。
  楼淮礼跟着看去，粗略瞧着这盒子像是上了年岁，又被人保管得当，连丁点灰尘也不曾沾染。
  楼老爷子黯然垂下眼，细细道来，“这是你祖母特意给你留下的嫁妆。”
  “我知道，当年你一意孤行、执意成婚后，你娘你爹瞧不上九璃只是个镇国侯的身份，连带着楼家也渐渐与你疏远起来。”
  “就连你祖母留下的嫁妆，我一直想命人给你送去，又迟迟寻不到合适的机会。”
  “再后来，就是听到你难产离世的消息……”楼老爷子嘴唇翕动着，眼眶盛满了水色。
  楼老爷子故意偏过头，抬手用袖子轻轻擦拭过眼角的泪。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盒子，目光眷恋，指腹一遍遍不舍摩挲，往楼淮礼手边推近了些。
  语气怅然，长叹道：“不过还好，隔了这么多年，你祖母交代的事，我也总算是做到了。”
  “阿礼，”见楼淮礼迟迟没有动作，楼老爷子捂着嘴连咳好几声，隐下眸底的不舍，故意扭过头催促道，“这是你祖母留给你的东西，快收下吧。”
  “那我……”楼淮礼手指勾着盒子往跟前拉了下，注意着楼老爷子的神色，“真收下了？”
  楼老爷子移开眼，咬咬牙故作平常道：“嗯，收下吧。”
  爷孙俩隔了好些年不见，楼老爷子拉着他，将关心的话问了一遍又一遍。
  不知是楼老爷子记性不好，还是其他，偏偏关于楼淮礼‘失踪’的这五年，楼老爷子一次也没问过。
  算着楼淮礼来了许久，楼老爷子借口年纪大了总是困绻，同楼淮礼道。
  “时辰不早了，阿礼，你先出去等一等，我跟九璃有话要说。”
  “好。”知晓是打发他的话，楼淮礼依旧乖乖应下，喊来暗一暗六，命他们将楼老爷子给糯糯圆圆准备的东西一并带上。
  反正祖父把他支走也无妨，晚些他想知道什么，直接问欢欢便是。
  欢欢才舍不得骗他。
  房内。
  偌大的房间只余下北野九璃与楼老爷子二人。
  “九璃。”楼老爷子看向北野九璃，开门见山道，“楼家这些年的所作所为，阿礼不清楚，但你看在眼里，自是知晓的。”
  其实这话说的也不对，阿礼今日没有从正门入府，而是选择翻墙见他，来为他祝寿，想来对楼家也是失望透顶。
  楼老爷子无奈叹息，苍老的面容上流露出明显的疲倦，“虽说楼家早已不是曾经的楼家，但时至今日老头子还是想给楼家那些不争气的子孙，在九璃这儿，斗胆讨个恩典。”
  “平日里，楼家上下若是多有得罪之处，还望摄政王能看在阿礼的面子，对她们能从轻发落……”
  稍显停顿后，楼老爷子补了句，“能给她们，留条命就行。”
  北野九璃眸色沉沉，静静听着楼老爷子的话，没说应，也没说不应。
  …
  紧闭的房门又一次打开，楼淮礼早早在院外等着，“欢欢。”
  至于楼老爷子特意送的东西，已然吩咐暗一暗六将其送上马车。
  他挨着北野九璃很近，见楼老爷子没有出来，他凑到跟前小声问，“祖父刚都跟你说完了了些什么？”
  北野九璃眸底笑意渐深，暴涨攀升的黑化值在一瞬间跌至‘20’，故意卖了个关子，“回去说。”
  楼淮礼：“…？？”
  话落，北野九璃熟练搂着他的腰身，“阿愉，抱紧我。”
  翻墙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怎么来的，二人就选择怎么出去。
  至于正门？绝不可能给楼家便宜一点。
  楼老爷子遥遥望着楼淮礼二人消失的方向，蓦然捂着嘴连连咳嗽许久。
  突然笑出声，“…老齐，楼家完了。”
  齐叔：“……”
  …
  楼府。
  前厅。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来往的宾客仍没有看到北野九璃的身影。
  虽说楼家口口声声说着，楼府外头就停着摄政王府的马车，但迟迟见不到人，属实惹人怀疑。
  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哪怕同僚、宾客没有当面质问，可那指指点点的目光令人如芒在背。
  楼大人眼皮跳的厉害，多少有些坐不住了。
  她招来管家，正欲吩咐管家，让她想个法子到摄政王府的马车前探个明白。
  最好能确定下，北野九璃到底来没来。
  下一瞬，门外跌跌撞撞冲进来个小厮，慌慌张张道。
  “家主，不好了家主——”
  “摄政王府的马车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