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阿愉放心，此事交予我来办

  用过晚膳，哄着糯糯圆圆回房休息，楼淮礼攥着手里的请帖，默默又折回书房，去寻北野九璃。
  楼家的事，还是得先同欢欢知会一声。
  将将踏入书房，北野九璃似有所觉，从成堆的公务中微微抬眸，与他对视。
  一开口，语气吃味道：“舍得想起我了？”
  楼淮礼：“…？”这是哄完小的，还得哄大的？
  他上前凑近了些，撑着桌案微微俯身靠近，眸底荡开浅笑，笑意吟吟问：“生气了？”
  北野九璃眸光闪了闪，冷哼一声，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她装模作样翻开本奏折，实则注意力全在他身上。
  安静一瞬，余光瞥见他手里拿着的请帖，到底是舍不得晾着他。
  故作不知出言问：“楼家的？”
  楼淮礼把玩着手中请帖，正琢磨着该怎么开口。
  听到这话，眼睛亮了亮，他将请帖往北野九璃手边推近了些，点头附和道：“是啊，楼家今日又来人了。”
  “你不打开看看？”
  北野九璃微微侧眸，目光淡淡扫了眼，转而持笔在奏折上落下批注。
  “是祖父的寿宴请帖。”
  楼家每年都是这一套，不用打开她也知道。
  楼淮礼看看她又看看请帖，拧眉问，“这帖子，楼家每年都会派人送?”
  “嗯。”
  只是楼家早已不是曾经的楼家，若非顾及是阿愉的爹家，这种请帖连进摄政王府的资格都没有。
  “那，往年楼家的邀请，你都去了？”
  北野九璃摇首否认，“不曾，只是让暗一将礼物送去。”
  她知道，在阿愉心中，祖父与楼家那些人相比，终究是不同的。
  所谓寿宴宴请，不过是楼家想要借她的势。
  看在阿愉与祖父的面子，只要不过分，她可以选择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只是没有阿愉的楼家，早已失去令她踏足的意义。
  北野九璃落笔停顿，“阿愉想去？”
  楼淮礼低眸凝思，略微点点头，“祖父年纪大了，见一面少一面。”
  “左右无事，去一趟也无妨。”
  “还有，”楼淮礼哀怨抬眸，一双眸直勾勾停在她身上，气哼哼道：“这五年，我的嫁妆被楼家人顺走不少。”
  “我得找她们连本带利讨回来才是。”
  “这好办。”
  嫁妆的事，北野九璃就等着他主动提起，她眼底明显溢出几分偏执的兴奋，迫不及待提议道：“我这便让暗一带兵围了楼府。”
  楼淮礼话语一噎，脑海里缓缓敲出一个问号。
  眼看着她作势要喊暗一付诸行动，赶紧将人拦了下来。
  “楼家先等等，嫁妆的事，等过了祖父寿宴再提。”
  他从往袖中掏了半天，翻出一匝名单和票据，“楼家这几年没少拿我的铺子当人情薄使，放任这些京都世家在店内挂账。”
  “她们敢挂，我就敢收。”
  “你若真有空，让暗一带人把这些账都帮我要了。”
  “顺便再让暗一统计下，楼家现在有多少产业，能不能赔得起我的嫁妆。”
  嫁妆一事，是她的疏忽。
  不论是楼家产业，亦或是其他，北野九璃早就命人调查清楚，偏偏阿愉不提，她也不能轻举妄动。
  现下有了阿愉的话，北野九璃唇角勾起，将名单票据尽数收起，“阿愉放心，此事交予我来办，定让她们给你个交代。”
  其实交代什么的，他倒也不甚在意，给钱就行。
  “主子。”正说着话，暗一快步进了书房，恭敬道，“京兆尹求见。”
  “秦晓芸？”楼淮礼漫不经心的眸子微微亮起，“来送钱的？”
  “快，快请进来。”
  无需同北野九璃二次请示，暗一自觉应下，“是。”
  很快，秦晓芸抱着匣子出现在书房，屈身行礼，“微臣参见王爷，王夫。”
  她低垂着头，将匣子交给暗一，一五一十汇报道：“王爷，这其中，共装有二十七万两银票。”
  从暗一手里接过匣子，尚未来及打开，听到这句话，楼淮礼诧异抬首，“二十七万两？”
  他记得他只要了七万两啊。
  秦晓芸道：“回王夫，七万两为许杨二位公子在珍宝阁所拖欠的货银，余下二十万两是卫国公与靖远侯所缴赎金。”
  楼淮礼：“？”还有赎金？
  他转头朝着桌案后的某人看去，眉尾轻扬无声问：‘你干的？’
  北野九璃唇角漾开抹浅笑，颔首轻应。
  “另外……”秦晓芸顿了顿，陆陆续续有下人搬进来不少东西，
  楼淮礼瞧着眼熟，“这是？”
  秦晓芸面露讨好答，“回王夫，这是许杨二位公子，在珍宝阁所买之物。”
  “两家缴足赎金后走的急，这些东西都忘记带走，下官不知如何处置，特意带来请示王爷。”
  楼淮礼眼皮挑了挑，哪是两家走的急忘了，他猜是秦晓芸根本就没打算让她们把东西带走。
  “都说钱货两清，他们既已给了钱，这点便宜，摄政王府还不屑于去占。”
  这事往小了说充其量就是许杨二人买东西不付钱，外加多收点利息。
  倘若被她们趁机跑到金銮殿上参上一本，虽说事情不大不小，对欢欢也是不疼不痒的，但多少算是自找麻烦，给她们留了话柄借题发挥。
  想着，楼淮礼摆摆手，吩咐道：“派人将东西给他们送去。”
  “这……”秦晓芸小心翼翼抬眸，试图等着北野九璃的指示。
  北野九璃眼睑微掀，对秦晓芸的态度面露不耐，嗓音冷沉，“照王夫说的做。”
  秦晓芸心下一颤，慌慌张张垂首应‘是’。
  “微臣这就去办，这就去办。”
  “等等。”楼淮礼扬声喊了句，“暗二，你陪着她一起。”
  依照卫国公府跟靖远侯府的性子，没有摄政王府的人陪同，秦晓芸将东西送去的过程定不会顺利。
  几乎同时，秦晓芸只觉得身侧一阵风吹过，转瞬间多了道身影。
  暗二：“属下明白。”
  秦晓芸：“！”脸色一白，其实人吓人也是能吓死人的。
  深知楼淮礼的用意，她略显牵强扯起抹苍白的笑，“下官多谢王夫。”
  话罢，秦晓芸一刻也不敢耽搁，赶紧招呼人，刚搬来的东西再一次匆匆搬走，
  “暗一，派人盯着点。”
  “是。”
  …
  一个时辰不到的功夫，卫国公府与靖远侯府纷纷收到秦晓芸送来的‘好礼’。
  要不是看在她身侧暗二的份上，两家连让她进门的打算都没有。
  秦晓芸先去的卫国公府，她命人将东西送来后，开门见山道：“国公爷，这是许六公子在珍宝阁买的头面。”
  “许是国公爷走得急，连花高价买的头面都忘记带走。”秦晓芸三两句解释成了误会，话中深意彼此心知肚明。
  秦晓芸笑道：“这不，王爷特意交代下官，定要专程给许六公子送来。”
  卫国公盯着她多看两秒，眸色阴沉沉的，眼底隐隐翻涌着一抹阴鸷，转瞬间她低下眸，端起手边茶盏浅抿一口，敛下眸底异样。
  嗓音冷冷道：“如此，本公还要多谢秦大人。”
  秦晓芸照单全收，笑呵呵道：“国公爷客气了，下官还要给侯爷送去，就不叨扰国公爷，下官告退。”
  卫国公连起身相送的意思都没有，注视着秦晓芸离开，吩咐人将东西送去许浩院子。
  许浩挨了一身伤，好不容易被大夫诊治了番，刚准备休息，听到下人通报，说是京兆尹派人送了东西。
  许浩脑子昏昏沉沉，强撑着命人将盒子打开。
  看清里面东西的瞬间，许浩先是一怔，等他意识到是何物时，顷刻间，他眼眶染红，身形踉跄着，扶着桌子大口喘着粗气。
  他想将盒子重重拍落，将这套惹人厌的头面彻底毁坏，转念间又想起此物算的上是娘亲花高价所换。
  许浩抬起的手硬生生停在半空，他只觉得眼前一黑，好似憋着一口气上不来，下一秒整个人直接晕了过去。
  顿时，刚安静下来的小院乱了起来，下人神色惊慌争相奔走，又是请大夫，又是请卫国公。
  足足闹到半夜，才算消停下来。
  与此同时，靖远侯府也发生着异曲同工之事。
  秦晓芸送完就走，绝不停留。
  标着珍宝阁样式的锦盒，杨希成看着就烦。
  他随意打开个盒子，抓起里面镯子就想摔，下一瞬心底默默估算着价值，又咬咬牙只得放了回来。
  靖远侯恨铁不成钢，“你说你，好端端地怎就能惹上摄政王。”
  杨希成也憋着一肚子火，咬着牙气冲冲道：“还不是楼云生！”
  “但凡他早点说那铺子不是楼家，而是楼淮礼的，孩儿绝不会多待一秒，扭头就走。”
  说来说去，都怪楼云生！
  楼淮礼有北野九璃护着，是摄政王府的人，他惹不起。
  但楼云生不一样，他就不信楼家一个养子他还动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