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姓楼的王夫，难道他是——

  杨希成是个极好面子的，猝不防因楼淮礼的一句话，惹得店内众人纷纷投以注目。
  他皱着眉，一脸不乐意，“你是谁。”
  “本公子付不付钱关你什么事，管这么多，你当珍宝阁是你开的啊。”
  他是来捞便宜的，又不是来送钱的。
  让他付钱？
  开什么玩笑，自从认识楼云生后，他在珍宝阁买东西就没掏过钱！
  “诶~”楼淮礼勾了勾唇，从暗六手里接过地契，亮给他们看，拖长的语调添了几分促狭。
  “不好意思，珍宝阁还真是我开的。”
  楼云生呼吸一紧，整个人显得十分紧张，手紧紧攥起，下意识在地契上寻找产权归属人的名字。
  杨希成：“？”他嗤笑了下，看也不看，一把挥开眼前碍事的那张纸，对楼淮礼的话半个字也不信。
  “拿了张破纸就敢说珍宝阁是你开的？”
  杨希成目露鄙夷，轻蔑道，“谁不知道珍宝阁是楼家的产业。”
  “你说珍宝阁是你开的，等下你该不会还想说，你就是真正的楼家嫡公子吧。”
  杨希成话说一半，把自己都说笑了，“哈哈哈云生，你快来看呐，这年头竟然还有人要抢你楼家公子的身份。”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楼家就你一位嫡公子。”
  他笑的大声，却没发现楼云生脸色愈发惨白，略显僵硬扯了扯嘴角，少见的没有应和他的话。
  许浩察觉异样，半眯着眼，若有所思看向楼云生。
  都怪杨希成刚刚动作太快，那张地契他只来及粗略扫了眼，根本没机会看清上面的内容。
  余光瞥见旁边沉默不语，只是一味擦汗的掌柜时，许浩顿时心凉了半截。
  楼淮礼挑了挑眉，根本不将杨希成的话放在眼里，“看来三位是打定主意不准备付钱了。”
  “既然如此，”他收了地契，“暗六，报官。”
  声势闹得越大，那些背地里占他便宜私吞钱财的人，才敢乖乖把钱送回来。
  杨希成翻了个白眼，冷哼一声，满不在乎道：“行啊，谁不报官谁孙子！”
  他在珍宝阁买过多少回东西，还没人敢报官抓他。
  “不行！”
  “不能报官！”楼云生慌张开口，惹得几人纷纷朝他看去。
  “为何不能报官？”许浩一脸古怪，为他着想道，“云生，这人突然冲进珍宝阁胡言乱语，报官也好，等京兆府的人来了，定不会放过他。”
  楼云生眸光躲闪，有口难言，“因，因为……”
  他总不能说，珍宝阁本来就不是他的铺子，只不过是他鸠占鹊巢‘抢’来的。
  要真闹到报官，这些年他在京都好不容易维持的贵公子形象就全毁了！
  “说不出来没关系，我来替你说。”楼淮礼笑意吟吟接过话，“因为我才是珍宝阁的老板。”
  楼云生脸色泛白，眸子深处晃过几分面对真相的惧意。
  若非身侧有人，他恨不得下一秒就逃离此处。
  见此，许浩眉头紧锁，神色几番变换，心底隐隐有了猜测，神情复杂问，“云生，他说的是真的？”
  “许浩哥，我……”
  楼云生红着眼眶，几度张了张嘴，有心想解释，又寻不到合理的借口。
  这五年来，他享受了太多不属于他的东西，以至于他都忘了，这些东西从来不是凭空而生，一直都是有主之物。
  就像这珍宝阁，本就是楼淮礼的——
  楼云生眼神黯淡，突然意识到，事到如今，当着楼淮礼的面，他再多的否认也是无用。
  瞧着他这副好似受到天大委屈的样儿，楼淮礼轻啧一声，失了耐心。
  “三位，”他手一伸，语气凉凉提醒道，“七万两。”
  他是来要账的，在他这儿，卖惨什么的连一文钱都不值。
  再一次被直白催账的杨希成只觉得一股怒火窜上心头，上一秒才对楼云生升起点疑虑的他，立马调转方向，指着楼淮礼怒气冲冲骂道。
  “你这人，简直胡搅蛮缠！”
  “珍宝阁分明是楼家开的，就算你是楼家人，充其量也就是楼家哪个不起眼的旁系，我们云生才是楼家嫡长子。”
  “楼大人说过，将来这些都是送给云生的嫁妆，你什么身份也配跟云生抢。”
  话说一半，杨希成一把将缩在后面的楼云生推上前，扬着下巴底气满满道，“云生，让他报官！”
  “你才是珍宝阁唯一的老板，怎能被个不知名的外人威胁了去。”
  “本公子倒要看看，等会衙门来人，抓的到底是谁！”
  楼云生被推的脚下一个踉跄，刚站稳身形又听得眼前一黑。
  衙门来人抓谁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要真报官，那日后他在圈子里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
  “看不出来，你们这么期待我报官，”楼淮礼微微挑起眉，低低笑了声，出言配合道，“暗六，快让人去催催，京兆尹到哪儿了。”
  “我也挺好奇，待会儿，京兆尹会派人抓谁。”
  暗六恭敬应：“是。”
  “淮礼哥——”听到这话，楼云生彻底坐不住，神色惊慌，试图出言阻止。
  “只是一点小事，犯不着惊动京兆尹……”
  “小事？”楼淮礼气笑了，合着这些年亏的不是他的钱，在这儿跟他装起来了还。
  楼淮礼舌尖抵了抵腮，唇角微微弯起，笑不达眼底，突然变了话锋。
  “行啊，你都说了是小事，这样，看你们关系都挺不错，你替他们把钱付了，这事就这么算了。”
  楼云生话语一噎，他倒是有心想付，奈何口袋空空，根本拿不出钱。
  杨希成一把将人又拉了回来，满脸写着不赞同，“云生，你同他多说什么，京兆尹哪有空理会他这种没身份的贱民——”
  “放肆！”
  ‘铮’的一声，瞬间，长剑出鞘，暗六冷着脸，锋利的剑刃抵在杨希成脖颈处。
  剑尖微微下压，逼得他被迫仰起头。
  顷刻间，杨希成瞳孔骤缩，脸色煞白，哪里还有半点嚣张跋扈目中无人的模样。
  他本能往后缩，他退他进，剑刃死死抵着脖颈，划过一阵痛意，杨希成吓得惨叫出声，神情惶恐，再不敢动弹一点。
  “我，我娘亲是靖远侯，舅舅是陛下宠君，你若敢伤我分毫，我娘亲和舅舅定不会放过你！”
  暗六不为所动，“胆敢辱骂王夫，莫说伤你，今日便是杀了你，靖远侯也不敢置喙半句。”
  楼小公子是主子捧在心尖尖上的人，岂是什么阿猫阿狗也配指指点点。
  杨希成脑子轰的一响，表情骤然僵住，“王夫…？”
  谁？
  这京中还有哪位王夫是他不认得的。
  等等，刚刚楼云生喊他什么。
  ——淮礼哥？
  “暗六，退下。”
  暗六听令，反手收了剑，恭敬退到楼淮礼身后。
  杨希成蓦然思绪一止，死里逃生的他脸上惶恐还没散去，下意识抬手摸向脖子，指尖沾染一阵湿润。
  血！！！
  杨希成眼前一白，险些晕了过去。
  楼云生扶着他，关心道：“希成哥你没事吧？”
  杨希成紧紧抓着楼云生，哆哆嗦嗦说不出话，呜呜呜他好像有点死了。
  颤颤巍巍问：“你，你究竟是什么人……”
  楼淮礼唇角微勾，饶有兴致欣赏着他的狼狈，轻扬的语调添了几分戏谑，“说了这么久，倒忘了自我介绍了。”
  “你们或许不认识我，但一定听过我的名字。”
  杨希成习惯性想要反驳，意外扯动脖上的伤，疼的他面目扭曲，手捂着伤，硬生生咽下尚未开口的话。
  许浩指尖一颤，抬眸望他，呼吸猛地凝住，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个荒唐且离谱的答案。
  这张脸，好生面善。
  姓楼的王夫，难道他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