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北野九璃：给你留的，尝尝

  “爹爹！”

  书院门口，马车尚未停稳，楼淮礼隐约听到糯糯的声音，正狐疑间，马车帘子遭人掀开，眼前陡然多了道小身影。

  糯糯一脸兴奋，顾不得夫子整日念叨的世家礼仪，手脚并用爬上马车。

  “爹爹~”

  北野九璃动作慢了一步，眼睁睁看着白团子扑进楼淮礼怀中。

  北野九璃：“……”隐在袖中的手紧了又松。

  也罢，亲生的，忍了。

  “糯糯？”楼淮礼有些惊讶，却下意识伸开双臂稳稳接住小家伙。

  “今日下学这般早？”

  算算时间，他还寻思着要在外头多等上一刻钟。

  “夫子说，今日课业完成的早，特许我们提前下学。”

  糯糯笑嘻嘻往他怀里蹭，小手搂着他的脖子，仰头望他，黝黑清澈的眼里满是孺慕之情。

  语调轻扬，藏着按捺不住的雀跃，迫不及待道：“爹爹，虞星瑶今天跟我和妹妹道歉了诶！！”

  “还是当着好多好多人的面给我们道歉的~！”

  突然听糯糯说起虞星瑶，楼淮礼停了一瞬，想起是有这么个人。

  “竟有此事？”他放软的语气，轻声问，“那糯糯宝贝原谅她了？”

  糯糯鼓着腮，窝在他颈侧亲昵蹭蹭，瓮声瓮气道：“才没有。”

  “她根本就不是真心道歉。”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虞星瑶都消失了好多天，今天突然出现，还破天荒的主动向他和妹妹道歉。

  妹妹说了，这就是夫子教的，事出反常必有妖。

  谢明远还说，这叫黄鼠狼给鸡拜年，不安好心。

  只是爹爹会这么认为吗…？

  话刚说完，糯糯突然就后悔了。

  他小手勾着楼淮礼的脖颈，咬着唇怯生生抬眼看他，有些怕。

  怕爹爹误会，也怕爹爹会生他的气。

  “爹爹，”他怯懦喊了一声，小声说，“糯糯不是坏孩子……”

  楼淮礼疑惑，“嗯？谁说我们糯糯宝贝是坏孩子？”

  “糯糯乖，”他明明在笑，话说的冷酷无情，“下次再有人胡言乱语，告诉暗七，他会处理干净。”

  糯糯摇摇头，“不是的爹爹，没有人胡言乱语。”

  楼淮礼挑眉不语，静静等着他的后话。

  “夫子说过，知错能改善莫大焉。”

  糯糯失落垂下眸，嗫懦道，“可今天虞星瑶都主动道歉了，可我却没有听夫子的话原谅她……”

  糯糯埋首在他怀里蹭蹭，偷偷红了眼，“爹爹，糯糯是不是做错了？糯糯真的不是坏小孩……”

  楼淮礼心都软了，哪还顾得上虞什么瑶，赶紧哄道：“糯糯当然不是坏孩子，糯糯是爹爹的好乖崽。”

  “这事，糯糯一点错也没有。”

  他哄着糯糯，还不忘理直气壮道：“错的是虞星瑶，分明是她有错在先，她早就该给糯糯道歉才是。”

  “再有，她道歉归道歉，还妄想让我们糯糯原谅她，简直就是错上加错。”

  糯糯愣住：“？”还，还可以这么说吗？

  楼淮礼手往旁边一伸，饶是北野九璃在旁看的醋缸都翻了，仍下意识将手帕递给他。

  楼淮礼接过手帕，动作温柔给糯糯擦干眼泪。

  轻揉了揉他的脑袋，轻声哄，“乖，糯糯记住。”

  “道歉和原谅是两码事，不可混为一谈。”

  “即便她选择道歉，我们也可以选择拒绝原谅。”

  糯糯呆呆问：“那如果糯糯不原谅她，爹爹会觉得糯糯是坏孩子吗…？”

  “当然不会。”楼淮礼答的认真，“不管糯糯想做什么，爹爹都支持。”

  糯糯小声抽搭，悄悄红了眼圈，又扑进楼淮礼怀里，偷偷抹眼泪。

  呜呜呜爹爹好好，他真的好喜欢爹爹。

  北野九璃：“……”亲生的，她再忍，

  恰在此时，马车的帘子又一次掀开。

  顺利接到两位小主子，在书院外停了好一会儿的马车悠悠驶离。

  马车内。

  圆圆刚刚在外耽搁了些时间，这会刚上马车，就看到这么一幕。

  爹爹语气温柔哄着哥哥，娘亲在旁看的醋味正浓。

  圆圆眼皮在跳，不知她先前不在，是发生了何事。

  她环视一圈，索性坐在了北野九璃旁边。

  “娘亲。”圆圆注意到她手中还拿着刚剥好的橘子，奇怪问：“这橘子，你不吃吗？”

  北野九璃听到声音，低眸看了一眼，约莫是想起这事，她手一伸，主动分享。

  “给你留的。”

  圆圆狐疑：“？”娘亲会这么好心？

  北野九璃下巴微扬，示意道：“尝尝。”

  圆圆嘴角微抽：“……”有诈。

  她翻出落在马车上的书，故意错开眼不看，一本正经答：“女儿不爱吃橘子。”

  “娘亲留着自个享用便是。”

  北野九璃颇显失望：“……”啧，难骗。

  “橘子？”反倒是糯糯，一听有吃的，也顾不上哭了。

  小手扒拉着，坚持从楼淮礼怀中探出脑袋，一脸期待问：“哪里有橘子？”

  圆圆：“……”她就知道哥哥忍不住。

  圆圆默默抬高书本，遮住微微上扬的嘴角。

  哥哥，这是你自己要吃的。

  北野九璃眸光微闪，坏心眼喂给他一瓣。

  糯糯眼睛亮晶晶，迫不及待咬了一口，瞬间，酸涩弥漫。

  糯糯：“？”他瘪着嘴，眼睛红红的，鼻子抽搭得厉害，‘哇’的一声，扭头又抱着楼淮礼哭唧唧求安慰了。

  “爹爹呜呜呜橘子……好酸呜呜呜……”

  楼淮礼瞬间了然，不客气瞪了某人一眼，赶紧拿了颗蜜饯喂给他。

  “北野欢！”

  “这么酸的橘子还不丢掉，你故意的！”

  他刚哄好的崽啊，又又哭了TAT

  北野九璃：“……”什么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她算是知道了。

  —

  三皇女府。

  虞清婉是被活生生痛醒的。

  窗外暴雨绵绵，周围一片昏暗。

  鼻尖嗅到淡淡的药香，刚刚醒来的她盯着床顶垂下的纱幔，眼底还有尚未散去的茫然。

  下一瞬，四肢百骸接连传来阵阵痛意。

  她咬了咬牙，好一会才反应过来——她被打了！

  她堂堂皇女，竟在皇城脚下被人打了！

  该死！别让她查到到底是谁！！

  口中弥漫着难忍的苦药味，虞清婉紧皱着眉，“来人！”

  “给本殿倒杯水。”

  说完，她闭上眼，等着下人喂水。

  不曾想，她等了等，迟迟没有人出现。

  虞清婉浑身上下没一处不疼，她躺在床上，只能用嘶哑的嗓音有气无力喊，“来人！”

  奈何她的声音太轻，恰是被窗外雨声盖去，候在外头的下人更是不曾听到。

  她想提高音量喊，却有心无力。

  稍作缓了缓，虞清婉费力伸出手，将床侧放着的药碗重重挥落。

  突如其来的动静终于引来外头下人的关注。

  来人喜娟一脸兴奋，“殿下，您醒了！”

  喜娟算是她府上的老人。

  虞清婉觑她一眼，再一次重复道：“给本殿倒杯水。”

  “是。”

  好不容易喝到水，冲淡口中苦涩的药味。

  虞清婉刚恢复了点气力，她靠着床，一开口便是质问的语气。

  “皇夫去哪了，他为何不在旁守着本殿。”

  喜娟脸色一变，支支吾吾道：“回，回殿下，皇夫他……”

  虞清婉向来耐心不多，“说。”

  喜娟惶恐跪下，“回殿下，皇夫一早便进宫去了，说是要给殿下您讨个公道……”

  虞清婉拧眉：“这么说，皇夫查到是谁动的手了？”

  喜娟摇头，“皇夫猜测，昨晚之事，是摄政王派人干的。”

  不算意外的答案落入耳中，虞清婉紧攥成拳，恨骂道：“北野九璃，欺人太甚！”

  忽地，外头传来动静，下人闯进房间。

  “殿下，殿下，不好了！”

  “皇夫被抬回府了！”

  虞清婉：“？”

  “殿下，不好了殿下！”

  “皇女府被羽林卫团团围住了！！”

  虞清婉：“？？”

  “殿下，陛下口谕，勒令您养不好身子不许出府——”

  虞清婉：“？？？”母皇要关她禁闭？

  虞清婉喉间一哽，她只觉得眼前一黑，整个人失了意识。

  瞬间，府上乱作一团。

  “殿下！传太医，快传太医！”

  “殿下晕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