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阿愉关心她，阿愉好乖

  “阿愉，你有事瞒我。”

  楼淮礼心底咯噔一声，下意识偏过头，矢口否认。

  “我没有！”

  话一出口，楼淮礼就后悔了。

  呜呜这话说的，跟此地无银三百两又有何区别。

  北野九璃抿唇不语，唯独一双眸颇显放肆，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

  唇角扯开弧度，“真没有？”

  “当然是真的！”

  楼淮礼被看的莫名心虚，“干嘛！”

  “整个虞国上下都有你的眼线，你知道的事情比我还多，我能有什么瞒得过你。”

  暗卫营是他陪她一手创立的，情报这方面，楼淮礼再清楚不过。

  他眼睫忽闪，理不直气也壮，手下动作更是毫不客气将人推开，悄悄挪了挪位置，拉开距离。

  末了，还不忘反咬一口，“好啊北野欢，我都说了没有，你还想怀疑我！”

  “不是怀疑。”

  北野九璃抓住‘主动’出现在身前的手，同他十指相扣，稍一用力，轻松将人带入怀中。

  “是肯定。”

  她的阿愉，一言一行她再清楚不过。

  一句话，是真是假，没人比她更知晓。

  “说了没有就没有。”

  楼淮礼心虚更深，他慌张挣开手，偏过头不敢看她。

  话张口就来，“我就是太久没进宫，一想到马上就能面见圣上，就有点紧张。”

  对，就是这样。

  他才不是故意要瞒着她。

  毕竟当年之事，现在还不曾查明。

  要是被欢欢知晓，可别一个冲动，让虞国上下随之陪葬。

  万一因此害得位面崩塌，他可没本事修复。

  “呵。”

  耳畔响起一声低低的轻笑。

  北野九璃眸光灼灼，漆黑的眸将他上下打量了个遍，话在喉间过了两遍。

  她眉尾轻扬，学着他的语调，幽幽反问，“阿愉说，紧张？”

  楼淮礼：“…咳。”

  他硬着头皮应下这个词，稍微比划了下，“是有一点点……”

  北野九璃嘴角轻扯，眸底满是纵容。

  阿愉的借口还是一如既往地拙劣。

  也不知是谁，在她十岁那年，仅因虞皇一句话，便敢在宫宴上，当众同虞皇闹了难堪，不顾家中长辈阻拦，也势要为她讨个公道。

  此番进宫，真要说紧张，也该是虞皇紧张。

  “看来。”

  “阿愉是当真不愿说。”

  楼淮礼抱有一丝侥幸，咬紧牙关，仍不改口，“说什么，那，那我刚都说了没瞒你，是你非不信……”

  话没说完，楼淮礼声音骤然止住。

  北野九璃抬手撑在他的身侧，微微倾身靠近。

  看向他时，漆黑的眸底墨色翻涌，清晰倒映着他的身影。

  二人之间的距离又一次拉近。

  她进他退。

  楼淮礼喉结滚动，下意识挪开位置。

  直至后背抵上车厢，被她堵在狭小的车角处，楼淮礼退无可退。

  “北野欢——”他急忙制止她继续靠前的动作，红着脸，故意拔高音量，颇有几分虚张声势的意味。

  “你你你，你有事说事，少动手动脚。”

  北野九璃没接话，只是慢条斯理勾着他的一缕发丝在指尖把玩。

  既然阿愉迟迟不愿直言，那不妨让她猜猜。

  阿愉的反常是在昨日见过凤君后，她赶到凤仪宫时，阿愉恰是在外偷听。

  至于听到什么——

  北野九璃眸光微闪，心下已然有了答案。

  阿愉偏要瞒着她，想来也知，此事定是与她有关。

  思及此，她指尖动作一顿，嗓音淡淡，唯独目光一寸不离。

  “看来阿愉昨日从凤君那儿，没少听到些陈芝麻烂谷子的往事。”

  楼淮礼错愕抬眸：“？”

  他愣愣掀唇，话一开口，还带有一丝茫然，“…你，都知道了？”

  不应该啊。

  欢欢要真知道那事，还能这么冷静？

  坏了，不会是在故意诈他吧！

  迎上楼淮礼投来的狐疑眼神，北野九璃没忍住捏了捏他的脸。

  不出意外挨了瞪眼后，北野九璃轻笑出声。

  果然，她猜对了。

  她没卖关子，接过他的话，继续往下道。

  “当年，镇国侯府一夜衰败，阿愉当真认为，他们干过的腌臜事，我会一概不知？”

  正如阿愉所言，虞国上下皆是她的眼线。

  当年之事她早已查明，若非虞皇仗着娘亲留下的信物得以保全性命。

  否则，早在她得知真相那日，莫说虞皇，便是整个虞氏皇族都该随之陪葬。

  楼淮礼沉默一瞬，面露懊悔。

  他自以为将此事暂且瞒下，是为欢欢着想。

  殊不知欢欢知道的比他还要多的多。

  他眼眸低垂，揪着衣角小声道，“是凤君。”

  他本就不是真心想瞒她，只是想等查出真相后，再告诉她。

  既然欢欢早就知道，那他也没必要再藏着掖着。

  “昨日，我无意听到他跟虞昭私底下的对话……”

  “你母亲当年并非战死，应是虞皇派人动了手脚。”

  “还有你父亲……”后面的话，楼淮礼虽未直言，二人早已心照不宣。

  楼淮礼看向她，担忧道，“欢欢，宫里那位不会放过你。”

  从凤君昨日的对话中不难得知，虞皇始终视她如眼中钉肉中刺。

  虞清婉姐妹俩的事，虞皇根本不在意与欢欢有没有关系。

  她只在意究竟什么时候能将欢欢拉下马。

  “无妨。”

  北野九璃不见半点担忧，反倒顺手将人捞入怀中，满心满眼只有怀中人。

  阿愉在关心她。

  阿愉好乖。

  她贴近楼淮礼，轻蹭了蹭他的鼻尖，唇角上扬，似是心情愉悦，“我本也没打算放过她。”

  先前是看在娘亲的面子上，留了虞皇一命。

  但若虞皇看不清局势，还妄想送死，她不介意多送她一程。

  楼淮礼：“？”话语一噎，默默收回目光。

  得，是他多虑了。

  先前他将事藏在心里，明知此举不对，却还故意瞒着欢欢，害得他在欢欢面前，没少心虚。

  现下说开，楼淮礼喉间不自觉松了松，倒觉得胸口压了一晚上的那股闷气总算得以消散。

  果然，他在欢欢面前，自始至终都藏不了半点心事。

  马车一路畅通无阻行至御书房前，楼淮礼抬头望向御书房的牌匾，再看向身侧人，心下不由轻叹。

  倒也不怪虞皇忌惮欢欢，这等放肆行径，换谁谁不怕。

  “奴婢见过摄政王——”

  候在御书房外的余总管等的腿都麻了，一双眼频频朝着远处望去，瞧见北野九璃的瞬间，立马弓着腰匆匆上前。

  眼角眉梢都浸满着谄媚，言语讨好道：“陛下特意交代过，王爷到了直接进去便是。”

  北野九璃连余光都不曾施舍，略显恩赐般点头算作回应。

  “阿愉。”她微微侧眸朝身后看去，眉眼温柔，牵起楼淮礼的手，准备带着他一并进去。

  这是…？

  摄政王夫？！！

  瞧见楼淮礼的刹那，余总管神色大惊，心底蓦然一紧。

  目光在他身上连连打转，几度欲言又止。

  她不敢抬眼，颤巍巍提醒道：“王爷，陛下只召您一人进去……”

  楼淮礼听了个清楚，偏头看她，“那，我在外面等你？”

  北野九璃步子一顿，紧紧牵住他的手不松开，“不用。”

  她先前从未拿正眼瞧过余总管，此刻却缓缓转头，眼底一片冷然。

  冷声问：“你的意思是，本王进御书房，还需遵陛下的旨意？”

  余总管大惊：“！”扑通一声，她忙不迭下跪求饶，“求王爷饶命，奴婢绝无此意！”

  她真是不要命了，连陛下都不敢惹这位，她刚真是脑子抽了，瞎说的什么话。

  楼淮礼扫了一眼，并未放在心上。

  他牵着北野九璃的手轻晃了晃，压低的声音催促道，“不管她，先进去再说。”

  北野九璃待他温柔，“好，听阿愉的。”

  转过头，待余总管只有冷冰冰的语调，毫不客气道，“再有下次，直接杖毙。”

  余总管：“！！”下次？

  余总管顿时感激涕零，“谢王爷饶命——”

  保住了保住了！小命保住了！

  劫后余生的余总管望着二人携手踏进御书房的背影，捏着袖子擦了擦额上浸出的细密冷汗。

  陛下啊，不是奴婢不拦，是奴婢真拦不住王爷啊。

  缓了缓，余总管不敢耽搁，苦哈哈从地上爬起来，也跟着踏进御书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