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往昔哀思

  “不对劲。”九馗站起身，手中桃木剑已然出鞘，“这雨…不是自然雨。”
  庙门砰地一声紧闭，林重想要推开，却发现纹丝不动。四周的温度急剧下降，呼出的气息都能看见白雾。
  土地神像忽然动了。
  不，不是神像在动，而是有什么东西趴在神像背后，正缓缓探出头来。那是一张猴子的脸，但却长着人的五官，尖嘴猴腮中透着说不出的邪恶。
  “嘻嘻嘻……”
  尖锐的笑声在庙中回荡，猴妖从神像后完全现身。它身形瘦削但肌肉结实，四肢修长，指甲尖锐如刀。最让人不安的是它的眼睛，闪烁着狡黠的光芒，显然智慧不低。
  “多少年了，终于又有活人送上门来。”猴妖舔了舔嘴唇，“两个看起来还不错，应该够我饱餐一顿。”
  林重握紧刀柄，百命刀沉重的分量让他稍感安心。然而九馗却伸手阻止了他。
  “小心，这是我遇到过最强的对手。”九馗的声音前所未有的严肃，“这畜生不简单，你那把刀虽然厉害，但太重了，跟不上它的速度。”
  话音刚落，猴妖便如鬼魅般消失在原地。下一瞬，尖利的爪子已经抓向林重的后颈。
  林重堪堪侧身躲过，百命刀横扫而出，却只切中了空气。猴妖的身形再次消失，紧接着从另一个方向发起攻击。
  九馗咬破指尖，在桃木剑上抹了一道血痕，剑身立刻散发出淡淡金光。他飞身而起，剑指猴妖要害。
  然而猴妖的敏捷程度超出想象，它在狭小的庙宇中腾挪闪躲，如鱼得水。九馗的剑法虽然精妙，但猴妖总能在千钧一发之际避开要害。
  “老道士，你年纪大了，动作慢了。”猴妖发出讥讽的笑声，爪子在九馗胸前留下三道血痕。
  林重大吼一声，百命刀带着破空声斩向猴妖。刀风凌厉，将地面的石块都震碎了。可猴妖只是轻巧一跃，就避开了这致命一击。
  “笨重的家伙，你这破刀只配砍柴。”
  战斗陷入僵局。九馗年事已高，长时间激战让他气喘吁吁。林重虽然力大，但百命刀的重量在狭小空间内反而成了负累，根本跟不上猴妖的节奏。
  猴妖却越战越勇，它似乎在戏弄两人，每次攻击都恰到好处，既不致命，又让人疲于应付。
  “嘻嘻，就这点本事也敢来这里过夜？”猴妖挂在房梁上，俯视着气喘吁吁的师徒二人，“我还以为有什么了不起的人物呢。”
  九馗擦了擦嘴角的血迹，忽然想到什么，对林重急声道：“快，请柳仙！这畜生怕蛇！”
  林重一愣，连忙按照九馗教授的方法，试图召唤柳仙。然而无论他如何集中精神，胸口的蛇印记却毫无反应。
  “师父，不行，它不出来！”
  九馗脸色大变。他当然知道为什么，那条小蛇的实力还太弱，面对如此强大的妖邪，本能的恐惧让它不敢现身。
  “那…那你来！”林重焦急地看向九馗。
  然而九馗却支支吾吾起来，“这个…我…我不太会……”
  “师父！都什么时候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庙门忽然被一股神秘力量推开。一个身着灰袍的道人飘然而入，衣袂飘飘，颇有仙风道骨的气质。
  “茅山道术，疾！”
  道人一出手就是茅山正宗法术，手指连弹，数道符纸飞出，在空中燃烧起来，化作金光困住了猴妖。
  “什么人？”猴妖大惊，拼命挣扎却无法脱困。
  道人不答，双手结印，口中念念有词：“天地玄宗，万炁本根。广修万劫，证吾神通！”
  随着咒语响起，整座破庙都震颤起来。金光越来越亮，猴妖的挣扎也越来越微弱。
  “就是现在！”道人对林重喊道。
  林重提起百命刀，瞄准猴妖的脊椎斩去。然而就在刀刃即将接触目标的一瞬间，一个奇怪的事情发生了——刀锋仿佛有了自己的意识，突然转向，直直地砍向猴妖的脖颈。
  噗嗤——
  一刀枭首，猴妖的身体瞬间化作青烟消散。
  “啊！”林重愣在原地，看着手中的刀，“我…我本来想砍脊椎的……”
  道人皱起眉头，连连摇头：“罪过，罪过。这孽畜虽然作恶多端，但若能收服改过，也算是一桩功德。”
  林重满脸内疚，他确实只想将猴妖收服，没想到百命刀居然会自己改变攻击方向。看来这把刀砍头砍习惯了，已经形成了某种本能。
  雨停了，庙中恢复了平静。
  九馗收起桃木剑，仔细打量着这位突然出现的道人。灰袍、道髻、清瘦的面容…这些特征让他觉得有些眼熟。
  “敢问道友高姓大名？”九馗抱拳询问。
  道人转过身来，露出一张略显苍老但精神矍铄的脸。看清这张脸，九馗顿时瞪大了眼睛。
  “张…张怀玉？你这臭道士！”
  “哈哈，老九，别来无恙。”被称为张怀玉的道人爽朗一笑，“多年不见，你还是这副德性。”
  林重在一旁听得云山雾罩，“师父，你们认识？”
  “岂止认识，当年我们可是并肩作战的兄弟。”张怀玉拍了拍九馗的肩膀，“只是后来各奔东西，一别就是二十多年。”
  九馗上下打量着张怀玉，“你不是在茅山潜心修道吗？怎么跑到这小地方来了？”
  “说来话长。”张怀玉叹了口气，“走吧，先到我家坐坐，咱们慢慢叙旧。”
  “你家？”九馗一愣，“你不是出家人吗？”
  张怀玉神秘一笑，“到了你就知道了。”
  三人离开破庙，沿着村中小路走了一刻钟，来到一座颇为气派的宅院前。院门紧闭，张怀玉轻敲门环。
  “相公回来了？”里面传来一个温柔的女声。
  “嗯，还带了客人。”张怀玉回应道。
  吱呀一声，院门打开，一个年约三十的美貌妇人出现在门后。她身穿素雅的棉袍，头发梳成妇人髻，看到九馗时微微一愣，随即福身行礼。
  “妾身见过九先生。”
  九馗的眼珠子都快掉出来了，“张怀玉，你…你这是怎么回事？”
  “进屋再说。”张怀玉有些尴尬地摸了摸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