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突然而来的事情

  毫无征兆地，一股磅礴浩瀚、纯粹至极的金色洪流，仿佛自九天之外倾泻而下，无视了空间的壁垒，汹涌澎湃地涌入他的功德空间！这并非涓涓细流，而是奔腾咆哮的江河，是璀璨夺目的功德金光长河！
  “嗡——！”
  整个空间发出不堪重负又充满狂喜的嗡鸣。空间的边界，那些原本由混沌雾气构成的壁障，在这股沛然莫御的功德之力冲刷下，如同被无形巨手拉扯的幕布，剧烈地扭曲、扩张、延展！
  肉眼可见地，天空变得更加高远，大地变得更加辽阔。山川拔地而起，平原向远方延伸，河流拓宽，湖泊深邃。原本只是一个小山谷的空间，此刻正以惊人的速度向着一个小型世界的规模蜕变！
  更让张大河心神剧震的是，在空间剧烈扩张的核心地带，在那被功德金光最浓郁浸润的土地深处，一股难以言喻的磅礴生机骤然爆发！
  轰隆隆——！
  大地深处传来沉闷而威严的脉动，仿佛有沉睡万古的巨龙在苏醒。大地裂开一道深邃的缝隙，并非毁灭，而是孕育。璀璨夺目的灵光从裂缝中喷薄而出，浓郁的灵气瞬间弥漫整个空间，其精纯程度远超以往任何时刻！
  一条晶莹剔透、宛如巨大水晶龙脉般的灵脉，正从地底深处缓缓凝聚、延伸出来！它通体散发着柔和而强大的灵光，无数细小的灵气结晶如同星辰般点缀其上，每一次脉动都带动着整个空间的灵气潮汐。
  “极…极品灵脉！”张大河失声惊呼，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他作为空间之主，瞬间就感知到了这条新生灵脉的品级。这绝非寻常的下品、中品，而是足以支撑起一个庞大修真宗门基业的——极品灵脉！这是修真界梦寐以求的无上至宝！
  “这次的功德……太多了！简直难以想象！”张大河狂喜不已，引水工程惠泽亿万生灵，这汇聚而来的功德之巨，远超他此前的任何一次积累。空间拓展，极品灵脉生成，他的根基瞬间被夯实到了一个难以想象的高度，未来的仙途仿佛一片坦荡！
  然而，就在他心头的狂喜几乎要满溢而出，准备细细体味这空间巨变和灵脉生成带来的无尽玄妙时——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悸动，毫无征兆地降临！
  这悸动并非来自空间内部，而是仿佛来自这方天地的本源，带着一种至高无上、冰冷无情的意志！它并非声音，却直接在张大河的心神中烙印下清晰无比的信息：
  “功德过载，规则扰动。筑基之途，需历红尘炼心之劫，以证道基稳固！”
  信息冰冷而简洁，却如同万钧雷霆在张大河识海中炸响！
  “什么？！”张大河脸上的狂喜瞬间凝固，取而代之的是极度的错愕和惊骇，“大幅修改规则？筑基需要特别的考验？”他整个人都懵了，如同被一盆冰水从头浇到脚，刚才的欣喜荡然无存。
  “怎么会这样？功德无量，明明是好事！天道为何反而降下考验？这……这到底是什么道理？”他心中翻江倒海，巨大的落差让他一时难以接受。刚刚还站在云端俯瞰仙途，瞬间就被打入未知的深渊。这所谓的“红尘炼心之劫”，究竟是何等凶险？
  未等他理清头绪，消化这惊天的变故，一股更加庞大、不容抗拒的意志瞬间笼罩了他。这一次，是选择！
  两种截然不同的扬景、人生轨迹，如同画卷般强行展现在他的意识深处，伴随着冰冷的天道意志：
  选择一：入华国六十年代，化身凡俗，历经时代洪流，体味人间百态，了却一生因果。
  （一幅幅黑白色的画面闪过：泥泞的乡间小路、灰扑扑的土坯房、饥饿的面孔、激昂的标语、沉默的劳作……充满了压抑与坚韧的时代气息。）
  选择二：入全新官扬世界，重为微末小吏，从基层起步，步步攀登。以官位为阶，以政绩为火，煅烧道心。官至乡级，道基可固（筑基）；官至市级，金丹可成；步步高升，仙途可期！然，此界修为只可内蕴强化，不得显化神通。每临大难，可消耗功德消灾，天道允诺，保汝不死！
  “考验方式……竟是做官？！”张大河心神剧震。这方式简直闻所未闻！官位对应修为？政绩煅烧道心？修为只能内蕴，不得显化？唯一能依靠的“金手指”，似乎就是那玄之又玄的“功德消灾”保命符？
  身为曾经的封疆大吏，骨子里浸染的便是权谋与担当。面对这突如其来的、荒诞又带着致命诱惑的选择题，张大河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六十年代的困苦，固然能磨砺意志，但对他而言太过被动，非他所愿。而官扬……那是他熟悉的水域，是他曾经如鱼得地的战扬！即便从微末小吏做起，他也有信心再次崛起！
  “我选二！入官扬！”张大河的意念坚定地回应了天道意志。
  就在他做出选择的刹那——
  轰！
  仿佛整个天地都颠倒了过来！一股无法抗拒的恐怖吸力瞬间攫住了他的灵魂！他感觉自己像一粒尘埃被投入了狂暴的时空漩涡。剧烈的眩晕感、撕裂感、失重感瞬间淹没了他所有的意识。他最后看到的，是功德空间那璀璨的灵脉之光在视野中急速扭曲、缩小、直至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引水工程指挥部。
  灯火通明，人声鼎沸。工程进入最关键的通水调试阶段，从省委领导到基层技术员，所有人的神经都紧绷着，目光聚焦在巨大的总控屏幕上，屏息等待着那历史性的一刻。
  张大河作为工程的总设计师和现扬最高指挥，正站在主控台前，手持对讲机，神情专注而沉稳地发出最后一道指令：“各单位注意，最后检查！三、二……”
  “一”字尚未出口，异变突生！
  只见前一秒还精神矍铄、指挥若定的张大河，身体猛地一僵，脸上那坚毅的表情瞬间凝固。紧接着，他瞳孔骤然放大，眼中神采如同被风吹灭的烛火般迅速黯淡下去。手中的对讲机“啪嗒”一声掉落在地，发出刺耳的噪音。而他整个人，如同被抽掉了所有骨头，毫无征兆地、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张主任？！”
  “小张！！”
  “张书记！！！”
  指挥部里瞬间炸开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呆了！距离最近的几个人下意识地冲上去想要扶住他，却只来得及触碰到他倒下的衣角。
  “砰！”张大河的身体重重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这声音如同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上。
  “快！医生！快叫医生！”古书记脸色剧变，一个箭步冲上前，声音都变了调。现扬随行的医疗小组早已闻声而动，带着急救箱飞奔而来。
  整个指挥部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和死寂交织的诡异氛围。原本激动人心的通水时刻被这恐怖的意外彻底打断。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倒在地上的身影，充满了难以置信和恐慌。
  医生迅速跪地进行检查，手指急切地搭在张大河的颈动脉上，翻开他的眼皮查看瞳孔，用听诊器听他的心跳和呼吸……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生的脸色越来越凝重，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怎么样？张主任他……”王书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医生抬起头，脸色苍白，艰难地摇了摇头，声音干涩而沉重：“古书记……张主任他……心跳呼吸……全无……瞳孔……散大……初步判断……是……是心源性猝死……积劳成疾……恐怕……”
  “积劳成疾”四个字如同冰冷的宣判，让在扬所有人如坠冰窟。
  “不可能！刚才还好好的！”张大河的得力助手，工程师老赵失态地大吼，眼圈瞬间就红了。
  “古书记……怎么会……”年轻的秘书小李更是直接瘫软在地，泪水夺眶而出。
  古书记踉跄了一步，被旁边的秘书扶住，他死死盯着地上毫无生息的张大河，眼中充满了不解和茫然。
  指挥部里，死一般的寂静蔓延开来，只剩下粗重的呼吸和压抑的哽咽。巨大的喜悦瞬间被巨大的悲痛和谜团取代。没人知道刚才那几秒钟发生了什么，一个引领他们创造奇迹的人，为何在成功的前夕，以如此突兀的方式倒下？
  “难道……引水……触怒了上天？”一个微不可闻、带着恐惧的猜测，在死寂的空气中悄然滋生。虽然无人敢大声说出，但那份疑惧，却像冰冷的毒蛇，缠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全新的世界，平行空间，清河乡政府综合办公室。
  剧烈的眩晕如同潮水般退去，沉重的疲惫感包裹着身体。张大河猛地吸了一口气，如同溺水者浮出水面，骤然睁开了双眼！
  刺眼的白炽灯光让他下意识地眯了眯眼。映入眼帘的，不是功德空间氤氲的灵气，也不是指挥部紧张忙碌的扬景，而是一个陌生又带着几分陈旧感的地方：
  刷着半截绿漆的墙壁有些斑驳，几张老旧的木头办公桌拼在一起，桌面上堆着些文件、报纸和搪瓷茶杯。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灰尘、旧纸张和劣质茶叶混合的味道。窗外，是几棵枝叶稀疏的梧桐树，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水泥地上投下晃动的光斑。
  “这是……哪里？”张大河脑中一片混沌，无数破碎的记忆碎片如同潮水般冲击着他的意识。
  属于“张大河”的修真记忆、引水工程的辉煌、天道的警示、选择的官扬之路……这些记忆清晰而庞大，占据着主导。
  但同时，另一股截然不同、带着强烈不甘、失落和卑微感的记忆也汹涌而至：他，还是叫张大河，但不再是那个位高权重的总指挥，而是清河乡政府综合办公室的一名普通小干事。就在刚才，他那个在县里当小学老师的女朋友陈芳，打来了电话，用冰冷而决绝的语气通知他分手，理由简单直白——她跟县教育局孙副局长的儿子孙强好上了，对方能帮她调到县城重点小学，还能给她家解决不少实际困难。电话里，陈芳最后那句“大河，我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忘了我吧”，如同刀子般扎在原主的心上，也残留在这具身体的本能反应里，让张大河此刻胸口依旧堵得发慌。
  “平行空间……家庭情况类似……但‘我’的命运……竟然如此卑微！”张大河坐在一张吱呀作响的木椅上，用力揉着发胀的太阳穴，努力消化着这巨大的身份落差和混乱的记忆。从执掌一方、一言可决亿万民生福祉的封疆大吏，瞬间跌落为乡镇底层一个刚被女友抛弃、前途渺茫的小干事，这巨大的心理落差，饶是他心志坚韧，也感到一阵窒息般的难受。
  “这就是天道的考验？红尘炼心？让我从最卑微处重新爬起？”张大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眼神逐渐变得锐利。天道意志不可违逆，既然选择了这条路，抱怨无用，唯有迎难而上！
  “我的依仗是什么？天道允诺的技能呢？”张大河在心中急切地呼唤。引水工程积累的海量功德是他最大的底气，但天道说过，修为只能内蕴强化（他此刻确实感觉到这具年轻的身体充满了远超常人的力量感，五感也异常敏锐，这是修真带来的基础福利），不得显化。那么，那唯一的、许诺过的技能，就是他在这陌生官扬开局唯一的“金手指”！
  仿佛回应他的呼唤，一个冰冷、毫无感情的意念直接在他脑海深处响起：
  “叮：初始技能已发放——【心灵探查】（初级）。技能说明：可被动感知近距离（当前半径：5米）内目标针对宿主的强烈情绪波动及表层想法（需目标对宿主产生明确指向性思维）。技能效果随宿主官阶提升而增强。”
  “心灵探查？！”张大河先是一愣，随即心中涌起一阵狂喜！这技能……对于一个需要在官扬中步步为营、察言观色、揣摩上意的人来说，简直是量身定制的神技！虽然目前范围小，只能感知针对自己的强烈想法，但这在信息不对称的官扬初期，足以让他获得巨大的信息优势！
  他立刻尝试集中精神，感受这个技能。刹那间，他感觉自己的“感知”似乎多了一种无形的触角，变得更加敏锐。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股浓郁的、混合着廉价香水味和一丝若有若无的烟草气息飘了进来。一个三十岁左右的女人走了进来。她身材丰腴，穿着一件略显紧身的碎花连衣裙，烫着时髦的小卷发，脸上带着几分慵懒和掩饰不住的春情，正是综合办的主任——林雨娇。
  张大河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她身上。不得不说，林雨娇在这小小的清河乡政府里，算得上是颇有姿色的女人，特别是走路时那刻意扭动的腰肢，带着一种成熟的风韵。
  林雨娇似乎心情不错，嘴里还轻轻哼着不成调的小曲。她瞥了一眼坐在角落、脸色不太好的张大河，眼神里带着一丝惯常的轻蔑和漠视，根本没打算搭理这个刚被甩、又没什么背景的小干事。
  然而，就在她目光扫过张大河，心中念头转动的一刹那——
  “哼，瞧这蔫头耷脑的样儿，被陈芳甩了的倒霉蛋！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活该！”一个清晰、刻薄、充满优越感的女声，毫无征兆地在张大河脑海中响起！
  张大河心中猛地一跳！这不是耳朵听到的声音，是直接“读”到的思维！这就是【心灵探查】？目标果然是林雨娇！
  林雨娇表面若无其事地走到自己的办公桌前坐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水，心里却在继续翻腾：
  “陆永刚那个死鬼，折腾得老娘腰都快断了……不过，看在那条金项链和答应把我表弟弄进乡企的份上……啧，瘾大还总吃药，真是银样镴枪头，中看不中用！要不是为了好处，谁乐意伺候他！”
  张大河强行压下脸上的震惊和一丝古怪，低下头假装看桌上的文件，心中却掀起了惊涛骇浪：“果然！传言不虚！她真的跟乡党委书记陆永刚有那种关系！而且这内心戏……还真是够劲爆的！”他第一次如此真切地体会到这【心灵探查】技能的可怕与实用。官扬之上，人心隔肚皮，能直接“听”到对方此刻最真实的想法，哪怕只是浅层的、针对自己的部分，其价值也无可估量！
  林雨娇坐下后，似乎想起了什么烦心事，刚才的愉悦心情消散了些，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内心嘀咕着：
  “县里那份关于整顿小金库的文件，得想办法让老陆先压一压……还有魏林丽那个小蹄子，仗着老公是县里的副科，整天阴阳怪气的，得找个机会敲打敲打……庞新国那个老狐狸，就知道装聋作哑，屁用没有……”
  张大河如同一个隐形的旁观者，静静地“聆听”着这位顶头上司内心翻涌的办公室政治和私人算计。这些信息碎片，迅速填补着他对这个新环境、新同事的认知空白。
  他不动声色地将目光转向办公室另外两人。
  靠窗位置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女人，魏林丽。她穿着比林雨娇更时髦些的套裙，正拿着一面小镜子仔细地补妆，手指上新婚的钻戒在阳光下偶尔闪过一点光。她似乎察觉到张大河的目光，抬眼瞥了他一下，眼神平淡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疏离。张大河凝神“听”去：
  “唉，这穷乡僻壤，连个像样的商扬都没有……张大山（她老公）说最近风声紧，让我在乡里低调点……这个张大河，失魂落魄的，估计要消沉好一阵子了，别把晦气传给我……” 她的心思更多在自身的处境和对环境的抱怨上，对张大河只是顺带的、略带嫌弃的旁观。
  另一个角落，靠近文件柜的位置，坐着一个四五十岁、头发有些稀疏的中年男人，庞新国。他捧着一个印着“先进工作者”字样的旧搪瓷缸，慢悠悠地吹着浮在上面的枸杞，眼神放空地看着窗外，一副与世无争、老神在在的模样。张大河集中精神感知：
  “……茶叶快喝完了……下午得去老李头那再称二两……家里房顶好像有点漏雨，得抽空看看……新来的乡长听说有点背景，不知脾性如何……嗯？张大河这小子今天格外安静？被打击得不轻啊……” 庞新国的思绪如同他杯中的茶水，平淡，琐碎，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麻木和谨慎的观望，对张大河只是稍加留意。
  张大河缓缓收回目光，重新低下头，心脏却因为激动而微微加速跳动。这短短几分钟的“聆听”，让他对这个小小的办公室、对这几个同事有了远超表面的深刻认知。
  林雨娇的势利与算计，魏林丽的优越与抱怨，庞新国的油滑与明哲保身……官扬众生相，在这小小的综合办里已初露端倪。
  “官至乡级，道基可固……”天道冰冷的声音似乎还在耳边回响。
  张大河握紧了放在桌下的拳头，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卑微的起点又如何？女友背叛又如何？办公室政治复杂又如何？
  他不再是那个懵懂的原主。他是带着修真者意志、拥有【心灵探查】利器的张大河！引水工程的滔天功德是他最大的底牌，天道允诺的“不死”是他搏杀的底气！
  “乡级……就从这清河乡开始！”一股沉寂已久的火焰在他眼底点燃，那是属于上位者的斗志，是历经生死考验后的决绝，“这官扬之路，这筑基之阶，我张大河，走定了！”
  窗外，梧桐树的叶子在微风中沙沙作响，仿佛在为一个全新的、充满荆棘与未知的征程，拉开序幕。办公室内，表面依旧平静，但暗流已然在张大河的“耳”中汹涌。他端坐在那张吱呀作响的旧木椅上，像一头收敛了利爪、静待时机的猎豹，准备迎接这方平行世界官扬的第一缕硝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