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这是何方神圣啊

作者:一勺之多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汗味、飞扬的尘土味、路边摊煎饼果子的油烟味,以及从帐篷里飘散出来的、越来越浓郁的艾草辛香和汤药苦涩气息。
  那个刚刚还在抱怨药材金贵的老赵,此刻看着广场上黑压压的人头,看着那些从大巴车抬下来的、躺在简易担架上痛苦呻吟的重症病人,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手里的药材登记本“啪嗒”一声掉在地上都浑然不觉。
  护士长也彻底哑火了,脸上火辣辣的,只剩下机械地指挥护士们分发号牌、疏导人群的本能。
  王主任的小货车刚拉着二十个崭新的大功率煎药锅回来,就被眼前的人潮吓得差点没开进去。
  李建齐、赵大夫等人,早被淹没在汹涌的病人流中,忙得脚不沾地,连喝口水的功夫都没有,脸上哪里还有半分之前的质疑和怨怼?
  只剩下被巨大需求压得喘不过气来的麻木和……一丝难以置信的骇然。
  陈铭到底是何方神圣,这判断——也太他妈的可怕了!
  就在这时,如同沸腾海洋中被投入一块巨石。
  帐篷门口那勉强维持的“人肉防线”,被一股蛮横的力量硬生生撞开一道缺口。
  “陈大夫,救命啊!陈大夫——!”
  一声凄厉到极点、绝望到骨髓里的哭嚎,如同受伤野兽的悲鸣,瞬间撕裂了所有的喧嚣。
  只见一个身材魁梧、皮肤黝黑如铁塔般的汉子,双眼赤红如同滴血,额头上青筋如蚯蚓般暴凸。
  他像一头彻底疯狂、不顾一切的蛮牛,背上驮着一个人,用肩膀和身体硬生生撞开挡路的人群,朝着那顶象征着希望的蓝色帐篷猛冲过去。
  被他撞开的人发出惊呼和痛骂,但他充耳不闻,布满血丝的眼睛里,只有那顶帐篷。
  他背上的人,像一捆被彻底抽干了所有水分的枯柴。
  那是一位老人,瘦得只剩下一层灰败松弛的皮肤紧紧包裹着嶙峋的骨架,形销骨立,触目惊心。
  他双目紧闭,脸色是一种死寂的灰败,一条腿软绵绵地垂着,随着汉子的奔跑无力地晃动。
  而另一条腿……那根本不能称之为腿。
  它如同在沙漠中风化了千年的老树根,所有肌肉组织萎缩殆尽,只剩下一层毫无弹性的、蜡黄的皮肤紧贴在扭曲变形、棱角分明的骨骼上。
  整条腿呈现出一种僵硬到极致的、笔直的姿态,灰黄冰冷,毫无生机,仿佛一截从古墓里挖出来的、早已失去生命的朽木。
  汉子以惊人的速度冲进帐篷,“扑通”一声,双膝如同两根沉重的木桩,狠狠砸在泥土地上。
  巨大的冲击力让地面都仿佛震颤了一下。
  他完全不顾膝盖传来的剧痛,动作却带着一种令人心碎的、极致的轻柔,小心翼翼地将背上那轻飘飘却又重若千斤的老人,如同安放一件稀世珍宝般,平放在帐篷中央那张唯一的、铺着白布的诊疗床上。
  刚给一位大娘拔完针的陈铭,直起身,目光平静地转了过来。
  “咚。咚。咚。”
  汉子猛地转身,额头如同不要命般,带着全身的力量,狠狠撞向坚硬冰冷的地面。
  沉闷的撞击声如同重锤敲打在每个人的心脏上。
  三下,仅仅三下。
  他的额头瞬间皮开肉绽,温热的鲜血混着地上的泥土,糊满了他的半张脸,显得有些狰狞可怖。
  “陈大夫!求求您,救救我爹吧!”
  汉子抬起那张血泥模糊、涕泪横流的脸,声音嘶哑得像是破旧风箱在拉扯,每一个字都带着泣血的绝望,
  “俺们那个县医院……县医院都判了死刑了,说……说这条腿……神经坏死,终身瘫痪。没救了,可……可我爹才六十五啊!”
  他猛地指向老人那条枯柴般的右腿,
  “俺……俺在优酷上看到您救人的录像了,俺卖了家里的牛,连夜包车赶了八百多里路!求您……求您给看看,俺给您当牛做马,下辈子做畜生报答您!求您了!求您了!!”
  这悲怆绝望到极致的一幕,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帐篷内外。
  死寂。
  绝对的死寂。
  无数道目光,带着深深的同情、揪心的怜悯、难以置信的怀疑、以及微弱的、不敢宣之于口的期待,如同聚光灯般,死死聚焦在那条枯柴般僵硬的腿上,然后又齐刷刷地投向陈铭那张依旧平静无波的脸。
  空气凝固得如同铅块,沉重得让人窒息。
  “嗤……”
  一声突兀的、带着浓痰滚动般粘腻感的冷笑,如同毒蛇在阴暗角落吐信,骤然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死寂。
  一直阴魂不散、不知何时又溜达到帐篷角落的城管队长马有财,不仅不帮忙维持秩序,反倒抱着胳膊,斜倚在支撑帐篷的粗木柱上,脸上挂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和一种恶毒的期待。
  他那绿豆大的小眼睛在陈铭和那条枯腿之间来回扫视,嘴角咧开一个阴森的弧度。
  “哟呵,”他故意拔高了破锣嗓子,声音尖利得能划破耳膜,确保帐篷内外每一个竖着耳朵的人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外省县医院专家都拍板定案、判了‘死刑’的腿,陈大院长也要试试?啧啧啧,这胆量,这份‘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的勇气,佩服!实在是佩服啊!”
  他故意顿了顿,绿豆眼里的恶意几乎要溢出来,像淬了毒的针,狠狠刺向陈铭:
  “不过嘛,陈院长,咱丑话可得说在前头。这治病救人,可不是光靠胆子大就行的。这万一……嘿嘿,我是说万一啊,当着这么多父老乡亲的面儿,还有这么多扛着‘长枪短炮’的记者朋友看着,您这要是没治好……嘿嘿嘿……”
  他没把话说完,只是拖长了尾音,发出几声令人头皮发麻、直起鸡皮疙瘩的阴笑。
  那笑声里的威胁和等着看好戏的意味,浓得化不开,像一层粘稠的、令人作呕的油脂,涂抹在帐篷里紧绷的空气上。
  “那可就坐实了‘医疗事故’四个大字咯!您这刚刚在网上火起来的‘神医’金字招牌……怕是……嘿嘿……”
  他再次阴笑,目光扫过帐篷外那些对准这里的镜头,意思不言而喻——就等着你身败名裂。
  帐篷里的空气瞬间绷紧到了极致,如同拉满的弓弦,随时可能断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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