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8章 肯定是狼狈极了

  云寂早就知道自己这个小徒儿不简单。

  早在最初察觉到自己命中还有一个注定的徒儿时，便明白了。

  他精通卜算之术，也早就为自己以及五灵宗卜算过一个未来。

  一个……

  没有慕晚栀的未来。

  所以他在镇守封印之余，也在努力的寻求一个突破口，努力的想要改变自己与五灵宗的命运。

  他数次窥探天机，也数次被反噬到吐血，寿命急剧缩短。

  他曾经说过的百年，不仅仅是魔族百年后入侵，更有他自己。

  他的寿命，也仅剩下百年了。

  在修士的悠久生命中，或许只是一小段碎片的百年。

  慕晚栀便是这时，他拼尽全力找寻到的一线生机。

  是他与五灵宗所有人的一线生机。

  却又不仅仅是他和五灵宗的。

  也包括了整个九霄大陆。

  云寂那时便知，慕晚栀的来头大得惊人。

  他将这个秘密深藏在心底，只是竭尽全力的去培养她，将资源向她倾斜。

  可说到培养，更多的是她自己感悟出来的。

  他这个师尊在她的成长过程中，作用可以说是微乎其微。

  她能有今日的成就，不靠任何人，靠得只是她自己。

  而后，又回过头来反哺整个九霄大陆……

  云寂的思绪一点点的飘远。

  他好似是重新看到了慕晚栀的修行之路。

  以及更多、更深远的东西。

  是他从前做过的梦。

  梦里天际迸裂，魔族大肆入侵，所有封印都被破，而他和五灵宗的众人，早在多年前，便已经尽数陨落，被埋葬在了历史的尘埃之中。

  那是既定的结局。

  可随着慕晚栀的出现，这个结局被彻底的改写。

  云寂抬手，一点点的擦去了嘴角的血迹，也将眼眸中落下的血泪擦除。

  他看不真切，也感知不到自己如今是什么模样。

  他只知道，眼中有血，抑或可能是有泪水不断涌出。

  此刻的他，肯定是狼狈极了。

  曾经光风霁月，意气风发的云寂，如今肯定狼狈得不像话。

  若是被别人看到，定是要嘲笑他很久。

  可云寂未曾感应到的是，叶凌烟此刻就站在他的不远处，神色哀伤的看着他，拳头更紧紧地攥紧。

  她朝着云寂走去。

  可云寂浑然不觉，也根本未曾发现她来了。

  直到，叶凌烟沉默着扶住摇摇欲坠的云寂。

  云寂的肌肉倏然一僵。

  “师尊，是我。”

  叶凌烟闷声开口。

  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云寂抿了抿唇，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的五感虽然在缓慢恢复中，但如今，退化了太多。

  他也需要时间来慢慢恢复。

  方才没被反噬得直接陨落，已经是小栀子出手保住他了。

  云寂自嘲的勾了勾唇。

  他这个师尊，当得真失败啊。

  居然需要自己的徒弟来救……

  叶凌烟沉默着扶着云寂，她没问慕晚栀的下落，但从云寂的反应和表现之中，答案或许早已经清楚明了。

  叶凌烟扶着云寂到一边坐下，同时将周围隔绝。

  她想，师尊应该不想让这样的自己，被别人发现吧。

  而后，叶凌烟又拿出生命之果递给云寂。

  结果却被云寂给推开了。

  “没用的。”

  他咳嗽了一声，声音嘶哑得不像话。

  “师尊，这可是生命之果，怎么会没用？”

  叶凌烟努力克制着自己不哽咽出声。

  她从未见过师尊如此狼狈的模样。

  整个人像是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云寂自己不知道，但是她却看得清清楚楚。

  明明之前还好好的他，此刻已经满头白发，面容也苍老了很多，身形略微有些佝偻。

  虽说还有另一种力量，在缓缓的为他近乎干涸的身体注入活力，但却也逆转不了他的满头白发。

  云寂苦笑一声：“烟儿，我自己的身体，我清楚。”

  他太明白自己为何变成这般模样。

  是他执着于想要一个结果，但又知道若是算和慕晚栀相关的事情，会导致自己什么都看不到，当场暴毙。

  毕竟窥探天机是要付出代价的，小栀子的身份又非同一般……

  所以云寂卜算了自己的未来以及师徒缘分。

  他和小栀子之间，师徒缘分未断。

  而他……

  罢了，不必想那么多了。

  叶凌烟紧紧地攥着拳头，依旧不由分说的将生命之果塞进云寂的口中。

  纵然生命之果入口化作浓郁的生命力钻进云寂身体中，但叶凌烟很快又发现……

  那股生命力，并没有被云寂的身体吸收。

  而是顺着他的毛孔又逸散了出来。

  她有些错愕的感受着那一切，心中说不出的痛。

  云寂早就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只是淡笑一声：“师尊没骗你吧？”

  生命之果对他来说，真的已经无用了。

  他的寿元，已经快到尽头了。

  若非是慕晚栀出手，钻了法则之力的空子，他现在很有可能……

  已经是个死人了。

  剩下的所有时间，都像是偷来的一般。

  云寂已经很知足了。

  “师尊，你……”

  叶凌烟终究没忍住，声音哽咽。

  她那双水蓝色的眼眸中此刻满是水光，手都在颤抖。

  她已经察觉到了慕晚栀的气息不在这里了。

  她好似是已经离开了。

  可小师妹从来不做不辞而别的事情，除非……

  叶凌烟沉默着，那个答案早就在心间，可当她真真正正面对这件事情的时候，才发现到底有多残酷。

  但悲伤只是一瞬。

  她又将自己的悲伤尽数收敛。

  他们没有资格在这个时间点上悲伤！

  “对外就说，我闭关了。”

  云寂慢吞吞的对着叶凌烟说了一句。

  神识上的疲惫犹如潮水般涌来，近乎将他整个人都吞没。

  他已经很难继续支撑下去了。

  就在这里暂且休息一下，也好。

  叶凌烟深吸口气，应了声：“好。”

  而后在周围布好禁制之后，这才后退了一步。

  云寂已经昏睡了过去。

  那头干枯没有光泽的白发，狠狠的刺痛了叶凌烟的眼。

  还有……

  下落不明的慕晚栀。

  魔族。

  都是那些该死的魔族！

  若非是它们，九霄大陆又岂会变成现在这般模样，师尊和小师妹，又怎么会这样！

  叶凌烟心中像是有一团火在燃烧。

  她扭头，直接朝着岑江淮他们的方向冲了过去。

  “五师弟，打开你空间神器的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