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2章 一个都不少的，平安归来

  叶凌烟站在原地，眼神都有些恍惚，她的手不自觉的摸上了冰尘剑。
  入手温润，又带着几分锋锐之气，并不像是冰尘剑外表看起来的那么冰冷。
  或许这份温润的温柔，也仅仅是对她一人。
  她垂眸看着，剑柄上的龙鳞，与剑身中间的金线交相辉映。
  那片龙鳞，是来自于她的母亲的。
  那么……
  那剑胚呢？
  难不成是来自于她的父亲的？
  她的父亲和百翎仙尊之间，又有什么渊源？
  叶凌烟只觉得自己的脑子里一团混乱。
  她难以理清楚其中的关系。
  “烟儿。”
  云寂清冷的声音再次响起，也将叶凌烟从茫然中拉了出来。
  她抬眸看向云寂，也听到他轻声开口：“无论如何，你都是五灵宗的叶凌烟。”
  心在一刹那间，好似被什么击中了一般。
  她的眼眶不由得微微泛红，而后轻轻地点了点头：“师尊，烟儿明白。”
  那些想不出的问题，便去百翎仙尊洞府中找寻答案吧！
  何必现在就让那些事情，占满她的心？
  “百翎仙尊洞府一行，或许有极大的危险。”
  云寂深深的看着他们，视线在每一个人身上掠过，略微沉默了一下之后，又道：“或许有人会身受重伤，甚至殒命。”
  “饶是如此，你们也要去吗？”
  “去！”
  回应他的，是六声坚定有力的回答。
  慕晚栀六人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
  事关叶凌烟，就算是刀山火海，他们也愿意去闯！
  更何况，他们未来本就是要与魔族抗争的。
  能在这个时候磨炼自己，让自己得到更多的提升，何乐而不为？
  富贵险中求。
  修仙，又怎么可能是一帆风顺的？
  他们顺风顺水了太久。
  所以此刻云寂说起会有波折，他们心中竟是都生出了一丝征服的欲望。
  纵然再多波折，他们也会将波折一一踏过！
  望着六人无比坚定的眼神，云寂轻轻点头：“既如此，那便去吧！”
  “这艘灵舟是我早些年打造的，可以飞行，亦可以在水中航行。”
  “其上的阵法等都需要补充灵力，可以助你们出海。”
  “你们也可以选择再加固一些。”
  云寂深深的望着他们，抿了抿唇之后，沉声道：“我希望你们——”
  “一个都不少的，平安归来。”
  他并没有说什么煽情的话。
  只是稀疏平常的一句，希望他们平安归来。
  却让六人心中涌出说不出的感动。
  “师尊/师叔，我们一定会的！”
  云寂也轻轻点头，身形一闪，已然再次回到雪山之上。
  慕晚栀看着手中缩小到极致，十分小巧的灵舟，深吸口气之后看向岑江淮：“五师兄，我们先将灵舟加固一些吧。”
  凡事都要做好万全的准备。
  封子渊转身下山了。
  “二师兄，你去干什么？”
  慕晚栀看着封子渊扭头就走，忍不住问道。
  “给烟儿备些吃食。”
  封子渊远远的回应了一声。
  他从前给叶凌烟备下的吃食，都已经吃完了。
  毕竟时间过得太久了。
  这么多年过去了，叶凌烟最喜欢的，还是就在五灵宗山脚下不远处的凡人城池内，一位老婆婆做的杏仁酥。
  糕点很小巧，一口一个。
  叶凌烟很喜欢。
  封子渊从前总会给她买几大包，没事的时候就吃一颗。
  甜而不腻。
  可当封子渊这一次下山入城之后，却看着那摊位有些出神。
  他并没有看到他所熟悉的老婆婆，摊位后面忙碌着的，变成了老婆婆的儿子。
  “贵客，来买杏仁酥啊？”
  老婆婆的儿子已经是个头发有些花白的中年人了，看到封子渊之后，笑着和他打招呼。
  封子渊迟疑的看着对方，忍不住问道：“桂婆婆呢？”
  对方一愣，而后有些悲伤的摇头道：“贵客，我娘她……五年前就过世啦。”
  凡人的寿命，终究是太短暂了一些。
  修士闭关动辄便是几年起步。
  甚至几十年上百年，都像是弹指一瞬。
  可这弹指一瞬，却是别人的一生。
  桂婆婆的儿子还在继续念叨：“我娘说了，贵客您的妻子就爱吃我们家的杏仁酥，但是您们修士和我们凡人不一样，她怕您妻子以后吃不到了，所以啊，嘱咐我好好学习杏仁酥的做法，力求做到和她做的味道一模一样。”
  他说着，擦了一把眼角。
  眼中泪光闪烁，又有些希冀的看着封子渊：“贵客您尝尝，是不是和从前一模一样？”
  封子渊呆愣着，脑海中却还回荡着那三个字：您妻子。
  他偏开眼接过杏仁酥，轻声道：“烟儿还不是我的妻子。”
  桂婆婆的儿子一怔，又笑道：“您如此爱她，早晚能娶她回家的。”
  封子渊笑了笑。
  口中的杏仁酥还像是从前一样，甜而不腻，酥酥脆脆的。
  带着浓郁的杏仁香味。
  和多年前，他带着叶凌烟初次来到这座小城时，一模一样……
  那时的叶凌烟还有些瘦。
  他和叶凌烟，刚被杜远道一起带回来，脱离了从前的苦海。
  杜远道去城中采买东西，让他们两个先等一等。
  叶凌烟站在集市中，对着杏仁酥咽口水。
  那时的桂婆婆，还是个豆蔻少女。
  见叶凌烟眼巴巴的模样，心疼的递来了一盒杏仁酥。
  从那之后，叶凌烟就喜欢上了杏仁酥。
  或许未必是喜欢杏仁酥，而是喜欢那一份明明素未谋面，却温暖至极的善意。
  “贵客，味道还行吗？”
  已经年过半百的老人满眼期待的看着封子渊，又道：“我啊，还会把这个手艺传给我的儿子，我的女儿，严格要求他们，做出味道一模一样的杏仁酥来。”
  “保证您想吃的时候，准能在我们家，吃到和从前一模一样的杏仁酥！”
  封子渊静静地听着，脸上也缓缓露出一抹笑意：“的确是和从前一模一样，老样子，有多少便给我拿多少吧。”
  他心中沉甸甸的。
  曾经只专注于修炼，一直未曾留意过，原来修士与凡人之间的差距，竟犹如天堑鸿沟。
  修士们的弹指一瞬，于凡人来说，已是一生。
  将杏仁酥全都收好之后，封子渊和他告别。
  铺子后面，十二三岁的少年少女也冲着封子渊挥手。
  脸上笑容灿烂。
  封子渊回头，默默的将这些容貌记在心里。
  出城后，他又看着身后的袅袅炊烟。
  心境突然便有了一丝明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