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三章 嫁妆

  红果哭笑不得，最后两人各退一步，全婶子把恭桶悄悄送到新宅去，红果则许她把樟木大浴桶和两个泡脚桶放在一起，当做一抬嫁妆。
  饶是如此，全婶子嘀嘀咕咕地好半天，觉得可惜了那八个香樟木的恭桶，她还特意让许木匠雕了花儿呢！
  后来还是红果出主意，让甜豆和月儿扮作花童送嫁，她才高兴起来，觉得这是杨柳镇甚至清水县都没有过的花样，甚是体面！
  二十四抬嫁妆里，最打头的是两台金银首饰与头面，还有六百两压箱银子。
  洛雅幺娘晓萍罗娟还有春天，再加一个灵儿，一边三个护着这两台贵重嫁妆，就怕有人忍不住伸手去摸，弄坏了或者顺手拿走一件两件就不好了。
  金银首饰后，跟着是十抬木器，梳妆台衣柜桌椅箱笼，此外四抬细布与绸缎，两抬棉被，两抬瓷器用具，另外四抬是杂项，有铁器，还有粮食，上好的白米白面。
  正好红果和赵十武去府城采购，买了不少农具布匹棉花与粮食，都被全婶子算作嫁妆抬到新宅去。
  这嫁妆绕着杨柳镇炫一圈，镇上人家和看热闹的乡亲都啧啧称叹。
  “看那细布绸缎，扎扎实实地，挑嫁妆的肩膀都压弯了！要我说这一抬，抵得上人家至少两抬甚至三抬！”
  “可不是？那白米细面，一抬就是两百斤，两个精壮小伙子扛着都吃力！啧啧，她们家不会是常日里吃这白米细面吧？一年得吃掉多少银子啊！”
  “你不知道，这周家娘子，可会挣银子，那食舍你去过不？里面做的小食，没有一样不好吃的！”
  “去过去过，你说也是怪了，越吃越想吃，就惦记那一口，春风楼都不愿意去了，隔三差五就想去吃她家的卤肉，酸辣粉条，还有那麻辣烫，啧啧，够味！”
  ……众人一直跟着，到了赵家新宅，又哄抢了一波喜糖喜钱，人家开席了，院外没收到帖子的才慢慢散去。
  红果戴着盖头，被赵十武用红绸牵着，幺娘和洛雅一人一边，扶着进了新房，在架子床边坐下，这才长舒一口气。
  说实话，戴着这红盖头，她真害怕自己路上摔一跤，那可就出大丑了！
  新房里一屋子子人，闹哄哄地都是嬉笑声，有人高声笑嚷着让新郎官赶紧挑盖头。
  红果看见一根秤杆伸过来，眼前一晃，她闭了闭眼，再睁开就是赵十武暖意融融的笑眼，旁边站着义母黄太太，晴岚，齐婶和齐大姐桐花。
  王婶算作是婆家人，领着翠柳在这边迎亲，全婶子四姑海棠石柱嫂子她们都留在周家，那钱氏和钱六娘拉着杏花，想跟到赵家来，被全婶子给拦回去取了。
  甜豆和月儿两个花童在身边依偎着，红果看着这满屋子，没有一个不喜欢的人，大家读喜气洋洋地为她欢喜，心里热乎乎地，差点流下泪来。
  赵十武瞧着媳妇有些喜极而泣的模样，伸手轻轻摸了摸她发顶，手指坲过眼帘，抹去那一滴欢喜的泪水。
  喜娘从没见过这么从容亲热的新婚夫妻，一时呆了，好一会才回过神来，唱着祝福的词儿请新郎新娘喝合卺酒。
  对半剖开的葫芦瓢以红色丝线相连，里面装的是红果亲手酿的桂花米酒，两人对视一笑，双双仰头将酒饮了，喜娘又是几句祝福，将葫芦瓢扔到床下，仰俯相合，大吉大利！
  王婶笑着请众人出去喝喜酒，赵十武将幺娘和洛雅也撵出去，自己留下来，问红果饿不饿，渴不渴，要不要出恭？
  红果一一答了，他又取出一个荷包来，是红果待嫁时给他绣的，褐红色底子绣着百年好合，意头甚好。
  赵十武从架子床抽屉里拿出一把小剪刀，红果不知何意，有些疑惑地看着。
  却见他从自己发髻里抽出一缕剪下，同样剪下红果一缕青丝，郑重地用红丝带绑了，编成小辫，再放进荷包里。
  “结发为夫妻，恩爱不分离。果儿，以后咱们就生生世世，永不分离了。”
  赵十武把荷包放到自己怀里，又温柔地将红果鬓边散发抿进去，在她脸颊亲了一口，柔声说：
  “一会让幺娘给你送些吃的来，你把头发散了，衣裳换了，好生歇息，我出去敬酒，尽量早些回来陪你。”
  红果拉拉他的手，笑着嘱咐道：
  “少喝些酒，让洛原木头山子他们多帮你挡着些。”
  赵十武点头，伸手摸了摸她脸颊，媳妇今日上了妆，格外地鲜亮好看，他一时舍不得走。
  红果被他看得有些害羞，嗨老夫老妻老司机了，咋还有些脸热怎么回事？
  她松开手，轻轻推了推他，催促道：“快去吧，再多流连片刻，她们日后都要笑话我了！”
  赵十武这才倒退着，一步一步地往门边去，红果把手伸到嘴边，啵一声飞送给他，他一时惊讶，很快明白过来，媳妇这是亲他呀！
  笑着挠挠头，想学红果也那么来一下，又有些害羞，就那么傻笑着出门去了。
  洛雅和幺娘这才进来，帮着红果去了首饰，换了红色细棉布的家常衣裳，王婶派人送来一桌席面，四荤四素八个菜，一咸一甜两个汤。
  红果让洛雅两人跟着一起坐下吃饭，幺娘知道她脾性，没客气就坐下了。
  洛雅犹豫了片刻，也侧身在绣墩上落座，却只沾了半个臀。
  三人悄无声息地吃完了饭，没过多久就听见新郎官的声音，洛雅幺娘赶紧收拾案几，又端来早就备好的醒酒汤和香茶。
  曹师爷那些人原本还想灌新郎酒的，有洛原和山子护着，赵十武轻而易举脱身回来了。
  进屋就张开臂膀将人揽进怀里，幺娘和洛雅慌忙退了出去，把门从外面带上。
  红果贴在十武哥胸口，鼻子用力抽了抽，还好酒味不浓。
  “就主桌上，卓县令和柳大老爷，柳县丞他们我喝的酒，洛原那小子，也不知道啥时候悄悄把酒壶给换了，也不告诉我，一口下去我好险没露馅……”
  赵十武下巴搁在红果头顶，一边呵呵笑着，一边轻轻带着她挪动脚步，到了床榻边。
  “今儿个累不累？”他低首，下巴轻轻蹭着红果脸颊，让她仰起头来，在那樱红嘴唇上亲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