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仪式感

  “……你是不是用了什么定位魔法？”
  这也太精准了。迟乌小声吐槽了句，指尖压着他胸前的校袍银扣。
  抬眼正对上里德尔似笑非笑的目光，晨光给他纤长的睫毛镀了层金边，却照不进那双幽深的眼瞳。
  与外貌的锋利感相似，杜松果混杂黑雪松的木质香带着侵袭感包围而来。
  “又见面了，早上好。”
  早上？
  被平稳地放到地面上，来不及诧异时间的问题，一抹浓烈的色彩突然闯入视线。
  微粉和火红的花瓣色泽浓艳，点缀着深绿的花叶，露珠在日光照耀下折射出透彻的光芒。
  小小一束，牛皮油纸包裹住，包扎的带子用的是斯莱特林那绿银相间的男生领带。
  “第一次约会总该有的仪式感。”
  迟乌有些惊喜地抱紧了花束，野玫瑰的清香混着青草气钻进鼻腔。
  她低头时碎发滑落，莹白小脸比最娇艳的玫瑰还要夺目。
  “谢谢你，里德尔，”眉眼弯了弯。
  -
  “赢家至上。”
  迟乌抱着花束，跟在里德尔的身后。
  与獾院休息室明朗温馨的风格不同，蛇院的公共休息室风格冷郁。
  墙壁通体由黑色大理石砌成，中间镶嵌着无数泛着冰冷幽光的绿色宝石，如同暗夜中悄然凝视的蛇眼。
  落地玻璃外是黑湖幽暗的湖底，偶尔有巨型乌贼的触须，或人鱼苍白的脸孔从窗前掠过，投下怪诞的黑影
  有几个学生坐在壁炉旁的休息区，手里端着红茶，正低声谈论着某些话题。
  听闻声响，他们不约而同地张望过来。
  迟乌紧张得脚步一滞。
  她不是斯莱特林的学生，甚至当下还穿着赫奇帕奇的校服。
  太招摇了，要是被问起……
  但奇怪的是，几个斯莱特林只朝里德尔淡淡瞥了一眼，稍一颔首示意后便收起视线。
  里德尔胸前的银质徽章闪耀着：“他们都看不到你。正如在你的世界，没有人会发现我一样。”
  迟乌恍然，她现在是幽灵了。
  像穿了隐形斗篷的效果。之前圣诞节，她跟哈利就是这么玩的。
  紧绷的神经放松了下来，隐形对她来说是个只有好处没有坏处的技能。
  从宿舍拿上课本，他们返回到熟悉的城堡主建筑。
  五十年前的霍格沃茨与现在相比几乎毫无变化，石板路、彩色玻璃、大理石阶梯，时光仿似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这一路走来，不断有学生向里德尔投来友善的目光，跟他主动交谈，与他描述的“孤僻”形象截然不同。
  察觉到女孩微妙的注视，里德尔将书本搁置在桌面上。
  “怎么了？”
  迟乌摇了下头。
  “……我们具体要做什么？”
  “不做什么，”里德尔含笑着注视他的限定小幽灵。
  “就待一起，陪我一天。”
  就在这时，一位面容姣好的女孩走来，指尖刚搭上椅背，被里德尔温和却不容拒绝地抬手制止。
  “不好意思，”他唇角微扬，笑意却未达眼底，“这个位置有人。”
  女生一怔，视线扫过空荡荡的座位，困惑地蹙起眉。
  迟乌：“我飘着，或者坐到后面去。”
  “不行，”
  里德尔收紧五指，将她纤细的手腕牢牢扣在掌心：“你承诺过我的，今天你属于我，哪儿都不能去。”
  女生被这诡异的一幕骇住——英俊的级长对着空气低语，看向她的漆黑瞳孔翻涌着令人胆寒的恶意。
  她脸色惨白，逃似的消失在人群中。
  迟乌诧异地看着女生的背影，又转头看向里德尔。
  长睫低掩的视线阴沉下来，里德尔英俊的面容毫无异样，他并不想吓到她，可总有不长眼的人过来打扰……
  上课铃打响。
  教授当然不会是她所熟悉的斯内普，而是一位穿着深绿长袍，面容冰冷的老巫师。
  旁听了一会儿，迟乌支着下巴感慨：“你们这位教授脾气可真好。”
  里德尔正用小刀将鹅掌草切碎，尽管他没有搭档，但他处理得游刃有余。
  他闻声往老巫师那儿瞥了眼。
  “何以见得？”
  迟乌小声吐槽道：“你都不知道我们现在的魔药课，斯内普教授可凶了。大家总开玩笑说，总有一天会冻死在地下教室的。”
  荧蓝色的药剂伴随女孩的声音，咕噜咕噜地沸腾着。
  这种感觉让里德尔极为新奇，他生命中罕见的时刻，心脏在鲜活地跳动。
  “他有为难你吗，你的魔药课讲师？”
  “那没有，”迟乌犹豫着否定：“斯内普教授人不坏的，就是经常看不惯哈利他们？”
  听闻某个令人厌恶的名字，里德尔眼里的笑意淡了些。
  里德尔是伏地魔的灵魂切片，和本体之间存在着无法否认也无法切割的联系。
  他知道伏地魔和哈利·波特之间的瓜葛，也清楚西弗勒斯·斯内普的食死徒身份。
  他半带玩笑地“嗯”了声，看不出内心真实的情绪。
  “那你离他们两个远一点。”
  -
  和里德尔相处是一件极为轻松的事情，不必费心思去斟酌说话，也不必担心说错话。
  迟乌像个小影子跟在里德尔的身边，跟随他上课下课，她瞧见了年轻时候的邓布利多教授，也认出了少年时期稚嫩的海格。
  里德尔并不顾及形象，在公众扬合下跟她交谈着，那些惊异的目光看得迟乌都有些脊背发凉。
  “他们一定觉得你疯了，真的，里德尔，你会被抓去医疗翼的……”
  里德尔毫不在意地拍了拍她的头。
  “没关系，明天他们就不记得了。这是已经发生也已被记录下来的现实，记得吗？”
  这不是真实穿越回1943，而是困在过去的一段记忆而已。
  “所以，我们只要开心就好。”
  -
  迟乌提出想回獾院休息室瞧一眼，于是年轻魔王只能鬼鬼祟祟地蹲在墙角边，接受口令的教学。
  里德尔仰头看着坐在木桶上的小姑娘：“你确定五十年来，这个口令都没改变过吗？”
  好问题诶，迟乌眼睛瞪大了些。
  “……那你只能小心些，等醋罐爆炸时要赶紧跑开。”
  反正她没有实体，不会被浇到。
  里德尔：“……”
  赫尔加/赫奇/帕奇。
  “不对！你不是学生会主席吗？怎么这都记不住，”迟乌跳下来，无奈地抓起里德尔冷白的食指，帮他敲出正确的节奏。
  赫尔/加/赫/奇/帕奇。
  「100%」
  休息室木门旋动的同时，提示音响起。
  “福灵剂？？？”绝对是哪里出错了！
  福灵剂本剂实在不想说话了：「……就是这么回事。」
  迟乌：“……”
  里德尔用魔杖敲敲自己，施了个幻身咒，饶有兴致地张望着赫奇帕奇的休息室，然后满意地点了点头。
  阳光充沛，舒适，慵懒。
  跟想象中的大差不差，他的小獾就该呆在这样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