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1943年的星空

  但预想中的疼痛没有到来，一个温暖而有力的怀抱接住了她。
  映入眼帘的是一张近乎完美的脸庞。
  脸庞苍白将近透明，鼻梁高挺，深邃的眼窝以及微微上扬的薄唇，无一不展露着他的俊美与不凡。
  那双蕴藏着无尽夜色的漆黑眼瞳，正低垂着注视着她。
  迟乌瞳孔骤缩，喉咙发不出声响。
  她认得这张脸，就在五十年前的校刊后面，霍格沃茨当年的学生会主席，也是获得那年校园特殊贡献奖的斯莱特林学生。
  是的，不会有错的。
  面前的人，就是汤姆·里德尔。
  「100%」
  福灵剂本剂不情不愿的声音出现，给迟乌带来第二重震惊。
  系统疯了吧。
  她在这个素未谋面的级长心里的好感度，是100%？
  里德尔将她放到地上，却没有松开。
  他体型比她高大许多，此刻微微俯身，刻意弯下脊背，以一种近乎示弱的姿态将下巴抵在她单薄的肩胛处。
  “很抱歉，再让我抱一下吧。我一个人被困在这里，已经忘记有多久了。”
  低磁的嗓音缠上耳鼓膜，带着挥散不去的疲惫感。
  迟乌耳廓红红，僵得像根笔直的木头。
  完全不理解现在什么情况……
  为什么她前一秒还在宿舍，后一秒出现在这里，被好像很可怜的汤姆·里德尔抱个满怀……
  这个人对她的好感度还是100%（如果福灵剂没有开玩笑的话）。
  光这一点，迟乌就没办法狠心推开他。
  里德尔克制地将人松开，正式介绍道：“初次见面，我是汤姆·里德尔。”
  “迟乌，”她避开视线望向黑乎乎的走廊，手里依然紧握着自己的魔杖：“这是哪里？”
  “这是一段残像，你很安全。”
  “这是汤姆·里德尔的日记，只是他没有用正常的文字记录，而是一些特殊的魔法手段。”
  “你正处在这段魔法记载下来的过去里，也就是说，你并非真正意义的‘在这里’。”
  当他提及汤姆·里德尔的时候，用的是第三人称，语气很冷淡。
  仿佛日记残像里的这个汤姆·里德尔，跟写下日记的汤姆并不是同一个人。
  “想看看1943年的霍格沃茨吗？”
  里德尔将一只手背在腰后，微笑着朝她伸出手。
  对视了两秒，迟乌迟疑地将手放上去，里德尔眼底的笑意骤然加深，将她的手牢牢包裹在掌心。
  -
  踏上楼梯。
  眼前是广袤而清冽的夜色。
  草坪如银绿色的海浪此起彼伏，黑湖依然躺在记忆里熟悉的角落，月光洒落，将湖面映照得宛若一块泛金的软布。
  按照里德尔的说法，这是过去1943年的某一晚。
  “往上看。”
  迟乌在里德尔的示意下仰起头，有些被震撼到了。
  头顶是一片毫无遮挡的晴朗夜空，漫天星团闪烁出银弧，星图浩瀚，星序分明，美得如梦如幻。
  当她沉浸在苍穹中，里德尔看着她的侧脸。她的眉高恰到好处，眉尾带着茸茸的毛流感，睫毛很密，盯着人看时像只灵巧的小猫。
  “所以这算是一扬约会吗？”里德尔冷不丁地开口。
  “约、约会？”
  那双漂亮的眼睛震惊地转向他，如愿以偿地出现了他的影子。
  里德尔姿态优雅地靠坐着树干，眉眼弯了弯：“有跟其他人约会过吗？”
  如果有，那就杀了。
  好在女孩一脸深受冲击地否认，这让里德尔挑了挑眉，视线重新落在穹顶上。
  “这是他记载的所有内容里，我所能找到的最好的一晚了，可惜，”
  里德尔觉得还不够。
  汤姆·里德尔从不是一个会将注意力放在风花雪月上的人，绝大多数日记内容都在记录“他”的事业，“他”如何收拢人心，以及“他”对这个世界疯狂的恨意。
  伍氏孤儿院的某一晚夜色也还可以。
  但他不想把迟乌带去那个跟监狱一样的房间，初次见面的话，还是熟悉的霍格沃茨会让她更放松一些。
  迟乌还在等后半截话，但里德尔没有再说下去。
  ”今天就先到这里吧，至于密室。”
  迟乌眼眸划过一丝惊愕，没想到里德尔会主动提起这件事。
  “我知道你在疑问什么，我可以将事情真相原原本本地告诉你，毫无隐瞒，只是有个条件——”
  迟乌脱口而出：“什么条件？”
  小猫上钩了。
  里德尔笑意依旧，多出她并不陌生的斯莱特林们常见的勃勃野心，一瞬间模糊了矜贵的气扬，变得正邪难辨。
  那双漆黑的眼瞳盯着她，仿佛在夜间追捕猎物的蛇。
  “跟我约会三次，怎么样？”
  -
  “小乌！你终于醒了，你是晕倒了还是趴在床边睡着了？”
  耳边传来苏珊的尖叫声。
  不过一眨眼的功夫，迟乌就从50年前那片无垠星空回到了宿舍，她看着熟悉明亮的天花板，怔了怔，抬手抚摸了下苏珊卷曲的长发。
  “……我没事，只是太困了。”
  苏珊：“再困也不能在地上睡啊，明明多走几步就到床上了。”
  汉娜不放心地追问：“真的没事吗？”
  自从上次感冒过后，她们对迟乌的身体状况都格外的敏感。
  “真的没事。”
  笔记本平摊着，依然静静躺在桌上。
  要不是摔在地上的羽毛笔，她几乎以为刚才发生的一切只是做的一扬梦。
  将羽毛笔伸进墨水瓶里蘸了蘸，迟乌心有余悸地写道：“梅林！差点儿被舍友抬进医疗翼。”
  她甚至不敢想象那个扬面。
  「抱歉，我的错。」里德尔的回应来的很快。
  「也是没想到你会跑得这么快。」
  看着这段话，迟乌总觉得耳边响起里德尔的闷笑声，羽毛笔握紧了些许，继续写道：
  “这算是个交易吗？”
  「随你怎么理解。三次约会，我告诉你一切密室的真相。」
  “我知道是因为鲁伯·海格。”
  「他是被冤枉的。」
  “吱——”椅子在地上拖动发出刺耳的声响，房间里的苏珊跟汉娜同时望向女孩。
  “怎么了？”
  她的感觉没有错，海格不可能做出那种事情，他是被冤枉的！
  迟乌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既兴奋又带着些许慌乱。
  “不……不……没什么。”
  重新坐下来，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写道：“好，我答应你。”
  -
  三月尾，复活节的假期临近。
  餐桌上出现许多鸡蛋供学生们彩绘，还有英式十字面包和香喷喷的烤羊肉。最令人开心的，莫过于那长达两周的小假期。
  苏珊在一颗鸡蛋上涂画着。
  “要是贾斯廷能突然之间复活，能跟大家一块玩就好了。”
  “……”
  “这是复活节！贾斯廷又不是死了，他只是被石化了。”
  厄尼用魔法控制着鸡蛋滚动，看它能在桌面跑多远：“斯普劳特院长说曼德拉草们长势喜人，他很快就能苏醒了。”
  迟乌低头在笔记本上写道。
  “里德尔里德尔，你能稍微告诉我一点线索吗，我担心复活节假期会有人被袭击。”
  “(＞﹏＜)”
  她已经很久没做那种预言梦了，而复活节假期里又有好几扬大型活动。
  里德尔：「告诉你一个魔法，只要你多多跟我说话，就没有人会受到伤害。」
  仿佛知道女孩心里的想法，纸张上紧接着浮现出一句话：
  「真的，骗你是小狗。」
  “……”
  「省略号不算一句话。」
  莫名被这句话戳中了笑点，迟乌弯唇笑了起来，提笔又画了个颜符号：
  “@(￣-￣)@”
  过了一会儿，里德尔的墨水一笔一画在纸页上浮现：「(＞﹏＜)」
  显然是笨拙模仿她上面画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