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不是恶咒

  上课铃开始鸣响。
  斯内普教授大步走上讲台，在地窖幽暗的光线下，苍白的皮肤更显得阴郁，萦绕着一层淡淡的死气。
  “把课本翻到第394页。”
  三两下讲完内容后，他让学生分组熬制药水。
  迟乌坐在靠角落的位置，摊开的课本放在一边，跟在上面的步骤搅拌着坩埚，蒸腾出来的热气将额前的碎发微微濡湿，沾在脸颊上。
  “见鬼，这姜根也太辣了。”
  迈克尔小声咒骂了一句，用手臂揉了揉被刺激得发红的眼睛。
  “换我来吧，”女孩不好意思地提议，迈克尔总会将实验里繁琐且棘手的打杂部分揽下来。
  “不用，我能搞定。”
  他可不想让漂亮妹妹落泪，就算是被药材刺激的也不行！迈克尔倔强地摇头，红着眼圈三两下将姜根切得均匀分明。
  迟乌默默给他递了张手绢，迈克尔攥在手心，边落泪边看着她将姜根分批投入坩埚。
  还带着哽咽夸夸：“你看书真仔细，而且看火候的时机越来越准了……”
  看着成型的溶液，迟乌被夸得耳根通红，真觉得自己运气有点好，遇上这么个神仙性格的搭子。
  背后遥遥传来教授毫无感情的声音。
  “这么简单的步骤也能混淆，脑子遗漏在霍格沃茨的围墙外面了吗？噢，看来你也被自己蠢哭了。”
  “……”迟乌跟迈克尔对视了一眼。
  太毒了真的太毒了。
  但好就好在，斯内普不是喜欢拖堂的那类教授。下课铃刚响起，他便抛下满屋子还在凄惨抹眼泪的学生，无情地收起教案走出去。
  跟汉娜说了一声，迟乌快步追上去。
  “小乌这么着急要去哪？”贾斯廷抱着书抽噎着走过来。
  “她找教授请教一些问题，晚点直接回休息室。”
  贾斯廷语气钦佩：“……怎么做到跟斯内普教授交流的，好厉害。”
  这大概是所有人的疑问了。
  ……
  “那个声音说过什么？”
  昏暗的教师办公室内。
  听完女孩的描述，斯内普拿着搅拌棍轻轻敲击了下坩埚，眉梢微微蹙起。
  “它没有说话，只是重复着一些很奇怪的数字，40%50%之类的……这样算不算被人施加了恶咒？”
  女孩端正地坐在小沙发里，那里有一个很容易被忽略的漆黑小抱枕。此时有些不安，指尖不自觉揪起小抱枕的须须扯来扯去。
  只偶然时刻响起，还是数字……
  听起来并不熟悉，但某些罕见的黑魔法确实能以声音的形式加投到受害者身上。
  “最近接触过什么不寻常的物品吗？”
  “我只是在博金-博克商店看了看，但没有触碰过任何东西。”
  “博金-博克，”斯内普嘴里重复着，漆黑的眸子骤然阴沉下来：“你为什么会去那里？”
  迟乌小脸一垮，底气不足地说：“……我以为那是个寻常的古董店，谁知道那是卖黑魔法商品的。”
  斯内普额角重重跳动了几下，起身到书架取下一本很厚重的书，书页在他手中哗哗作响。
  “坐过来。”
  低沉的语气像裹着寒霜，迟乌本能咽了下嗓子，有种闯了大祸的感觉，战战兢兢地挪到椅子上。
  耳边响起晦涩的咒语，魔杖尖端射出一簇冷绿色的暗芒，像密集的蛛网般覆在她的身上。
  “感觉到什么吗？”
  迟乌顿了顿：“什么也没有，教授。”
  确认魔咒对她毫无反应后，斯内普眉头紧锁，他翻了几页，换上了另一种探测方式。
  “现在呢？”
  “也还好，有点刺眼算不算？”
  “……”斯内普额角跳动，深深吸了一口气：“闭上你的眼睛，小赫奇帕奇！”
  教授今天有点凶，迟乌怕死地闭上眼。
  魔杖的光来回换了好几种颜色，都没探测出黑魔法的痕迹。
  “睁开，那道声音会影响生活吗？比如导致你头疼，失眠，精神恍惚等等，或者催促你做什么事情。”
  见她一一摇头，斯内普沉默了一会儿，“或许不是黑魔法。恶咒或黑魔法施加到人身上，无论以什么形式存在，最明显的症状都是对被害者的负面效果。”
  “既然不是黑魔法...”她小声嘀咕。
  既然不是黑魔法，她打算心安理得的忽视了，反正这道声音也没有造成实质性的困扰。
  一杯泛着诡异蓝光的魔药被推到面前，“喝下去。”
  迟乌乖乖接过杯子，皱着鼻子一饮而尽。和往日的水果甜味不同，药水滑过喉咙时带来一阵刺痛，让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斯内普魔杖一挥，将空杯子收走。
  他冷冷地说：“希望你愚蠢的大脑能记住，下次再敢独自闯进翻倒巷，就不是一杯简单的解毒剂能解决的了。”
  “……我保证不会再去了。”
  迟乌自认理亏，乖乖认了错，以为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直到两天后，她一脸懵圈地被教授揪着，来到一个陌生的旋转楼梯口。
  迟乌：！！！
  “……斯内普教授，这是校长办公室？！”她呆了呆，慌乱地开始起整理自己的着装仪表，校服捋平一点点，领结扯正了一点点，头发梳直一点点。
  ……她要退学了？
  入目是独特的、充满安宁感的布局，木质楼梯螺旋上升至小阁楼，红木桌角栖着一只深红色的凤凰，正发出欢快的啼叫。
  分院帽热情地打着招呼：“东方女孩，好久不见！”
  迟乌欲哭无泪地摆摆手。
  “分院帽先生。”
  “要来一颗吗？这是我最爱的糖，”邓布利多站在书桌前，打开一个糖果罐，里面装满了晶莹剔透的霜黄硬糖。
  柠檬雪宝，跟上次医疗翼给的一样。
  “……谢谢校长。”
  “请坐在这张椅子上，不必紧张。”
  和那天在教授办公室的流程一样，她坐在椅子上，腰背板直，而邓布利多的魔杖发出类似的白光。
  糖果在舌尖发出了气泡的滋滋声。
  得出的结果和斯内普一致，她身上并没有黑魔法残留的痕迹。
  “好吃吗？”邓布利多收起了魔杖。
  女孩愣了一下：“……好吃。”只是没想到本世纪最伟大的白巫师会喜欢这种麻瓜糖果。
  邓布利多面容笑容加深：“你看，西弗勒斯可不懂欣赏。”
  “如果那道声音再响起，或者情况变得更糟糕，请立刻来找我或者西弗勒斯。”
  ……西弗勒斯是谁？
  迟乌脑子冒出一个小疑问，不留痕迹地瞥了眼旁边黑漆漆的教授，按这个场面来看的话应该是斯内普教授？
  “……好的。”
  接着就被两位巫师给赶了出来。
  关门前，她还听到邓布利多的声音隐隐约约传来。
  “不必太过紧张，西弗勒斯……你想尝一颗糖果吗？”
  -
  第二天一早，迟乌喝着燕麦粥，怀念着酥香的油条，听着厄尼的读报声正犯着困。
  元宝吭哧吭哧着翅膀，一路低低飞过赫奇帕奇的长桌，牵引着无数道视线跟着它移动，直到一件大包裹砸到迟乌的面前。
  “砰”的一声，异常响亮。
  手里的勺子震得“当啷”一声摔进碗里。
  迟乌木然：“……”
  有点想装作不认识这只猫头鹰。
  “……你该锻炼锻炼了，”伸手戳了戳元宝绒毛蓬松的胸脯，晨光中，能清楚看见白皙的耳尖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红。
  贾斯廷用叉子卷起一块煎得正香的培根，颇为认同地点点头。
  “早就觉得元宝胖了许多，是因为暑假期间伙食太好了吗？”
  汉娜抿着嘴猜测：“或许是小乌平时信件太少了，元宝缺少运动的机会。”
  “可以少喂些黄油面包条，这种食物容易对猫头鹰造成水肿，”厄尼提议。
  元宝：……你们几个说的是人话？
  那双炯炯有神的金黄大眼睛里闪过一丝委屈，胖胖的身体蹭了蹭迟乌手腕。
  紧接着低下小头颅，泄愤般、一连啄了好几下那件包裹。
  “咚咚！咚咚咚咚！”
  成功将众人注意力转移到那件大包裹上。
  “好大的包裹，是你母亲寄过来的吗？”汉娜惊叹道。
  “这个外形看着很熟悉……怎么好像是飞天扫帚的包装？”
  “拆开来看看就知道了。”
  众人合力拆开了包裹，厄尼的猜测没错，这果然是一把飞天扫帚。
  线条绝伦，精美的白蜡木柄上雕刻着一串权威且不容辨错的烫金刻字
  ——光轮2001
  “是光轮2001！”
  贾斯廷激动的尖叫声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