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九章：颓丧

  裴意很羡慕他们之间的感情，为他们感到高兴的同时也为自己感到悲凉。
  祝安看得出来他不高兴，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赶忙找补道：“你这次去是去找池安的吧？我昨天刚说了他的事你就订好了机票。其实池安应该没什么事的，有叶池在，再怎么样都会好转的。”
  裴意想为自己辩解一番，说自己其实不是去找叶池安的，他只是有事情要做，顺便再去看看他，可是违心的话他说不出口，心里想着的全都是叶池安，想知道他现在过得到底好不好。
  他在知道叶池安还喜欢自己，一直吵着要来找自己的时候已经很满足了，知道自己喜欢的人也喜欢着自己，这是多么美好的一件事情。
  就算是不能和叶池安在一起也已经无所谓了。
  裴意现在只想让叶池安和他的名字寓意一样，平平安安，这一生顺遂。
  如果不是裴意的出现，叶池安的生活会像之前一样，按照原本的生活轨迹运行，一年接着一年，身边唯一的A只有他的亲哥哥。
  裴意也一样，如果不是叶池安突然出现，他现在可能在不知道世界哪个地方出任务，麻木的成为一个杀戮机器，最后失去所有的价值之后孤独终老，被所有人遗忘。
  也有可能他都活不到老，可能会在某次任务中死亡，光荣不光荣的他不知道，只是那样他或许还能好受一点，起码不用忍受如今这没有边界的寂寞。
  叶池安的出现与他而言是救赎也是深渊，常年生活在黑暗中的人见到阳光之后的第一感觉不会是温暖，而是刺眼以及疼痛。
  叶池安就像是那一盏小夜灯，微弱的光源可怜的叫人心疼，成了这黑暗中唯一的一点亮光。
  裴意不过刚适应了这点光亮，灯却被原本的主人拿走，感受过光亮的他再次深陷黑暗，叫他无所适从。
  与其如此，倒不如那道光从来都没有出现过，还没有来到过这深渊。
  裴意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和祝安道了声谢之后离开了。
  不过三天就到了祝安和苏瑾的婚礼，规模不算大，就是五六张桌子，两家人还有一些比较亲密的朋友，甚至连司仪都是家里人随便找的。
  裴意坐在角落里，他没打算太引人注目。
  他只穿了一身低调的黑色，生怕自己脸上的疤痕会吓到别人，戴着口罩只是干坐着，仪式刚结束，裴意起身就要离开没打算留下吃饭。
  小苏本来是打算叫他当伴郎的，之前早就已经说好了，叫姚远和他来当伴郎的，可是除了这些以外，裴意怎么说都不愿意上台，说是怕自己去了不太吉利，上台会吓到人。
  小县城里没有什么隐私可言，裴意今天上了台，明天就要出现在同城热门视频上，他都能想象到视频底下的评论会有多不堪。
  裴意倒是无所谓，但是这对于祝安和小苏来说就不公平了，结婚是多么值得高兴的一件事，裴意还是不要上前去招人嫌了。
  裴意到卫生间的隔间里点了根烟，口罩被拉到下巴上，他小心摸了下自己脸上的疤。
  他昨天晚上去咨询了一下伤疤清除手术。
  他看了一些修复后的案例，这并不是一次性的手术，他的伤疤太长，需要进行多次修复才行。
  而且也不是修复干净，有些手术失败，疤痕还会增生，一张脸都要肿起来。
  裴意是不想去冒那个险，他已经成了这样，就算是修复也不会好到哪里去，如果失败了，可会比现在还要更糟糕。
  裴意想，要不就这样吧。
  姚远最先注意到裴意不在，他找了半天最后尿急来了厕所，刚巧就遇见了裴意。
  他闻到了裴意身上的烟味儿，知道他心里是因为什么难过，拍拍他的肩膀作为安抚：“你到门口等我一会儿，我先上个厕所就去找你。”
  裴意就会这么站在洗手池旁戴着口罩双手环胸。
  他脸上有一道疤，但是身材却真的很不错。
  如果不注意他的疤痕，就这么看着他，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在拍广告呢。
  姚远从厕所出来看见裴意还有心思调笑他：“站这儿等我不嫌臭啊？”
  裴意没理他，看着他洗干净手才愿意叫他搭自己肩膀。
  “你今天怎么回事？看着这么不高兴，人家结婚你耷拉着个脸。”
  裴意摇头：“我没有，你想多了。我都没摘口罩你怎么看出来我哭还是笑。”
  姚远带着他去了台球厅。
  裴意没心思玩这些东西，就坐在一旁的沙发上。
  姚远看着他在沙发上吞云吐雾，一脸愁容，身为朋友，他心里也不好受。
  “你就不能给个笑脸？我是带你来放松的，怎么光我一个人玩了？”
  裴意吐出烟圈，并没有接过台球杆，只是在一边看着他：“你自己玩吧，我不会。”
  姚远坐在他身边：“我知道你要去看他，我也听祝安说了，小池安出了啥事儿？我没听全，祝安不给我说。”
  每次提起叶池安，裴意脸色都会稍微有些变化，只是这次并没有太明显。
  “说是什么长了肿瘤，他哥哥满世界给他找医生呢，也不知道有没有事，我有点担心就去看看，看看他要是没事我就回来了，要是有事——我就在那边多陪他一段时间，就陪他走到最后吧，他哥要杀了我也无所谓，反正池安也要——我不说了，你出来干什么？真就是为了来陪我啊？你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姚远嘴角抽搐，有点想打他。
  裴意回来之后，他家什么不需要自己来帮忙，不说别的了，就他家的那些鸡鸭鹅狗全都是自己照顾的，要不是自己，那些动物早就饿死了。
  “我跟你一起去吧，再怎么说池安也叫我一声哥哥呢，他有事我不得去看看？”
  裴意轻笑一声：“你敢去他哥就敢弄死你，还是别没事找事了，你就在家里等着吧，有事没事我给你打电话报平安，要是我被他哥弄死了还得麻烦你去给我收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