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章 香焚契约

  香料联盟的议事厅内，璀璨的水晶吊灯如同倒悬的星河，洒下的光芒被悬浮在空气中的香料粉尘折射成七彩光晕，如梦如幻。然而，这绚丽的光影却无法驱散空气中凝滞的凝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林疏月紧握着染血的契约卷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羊皮纸上用她鲜血绘制的香莲图腾正在诡异地扭曲，仿佛有无数无形的手在撕扯，又像是在无声地哭诉着契约背后隐藏的阴谋。“这契约根本就是主宰的陷阱！” 她怒不可遏，将卷轴狠狠砸在镶嵌着精美香料纹路的长桌上，巨大的冲击力震得桌上的香料杯盏剧烈晃动，香料酒液飞溅而出，在桌面上蜿蜒成暗红色的溪流，“顾沉舟的烙印与契约产生共鸣，每次行动都在暴露我们的位置！” 她的声音中充满了愤怒与绝望，眼神中闪烁着警惕的光芒。
  顾沉舟独自站在阴影处，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监察使长袍下的烙印如同活物般在皮肤表面蠕动，勾勒出暗红的脉络，每一次蠕动都伴随着钻心的疼痛。他垂眸看着自己颤抖的双手，昨夜的情景在脑海中不断闪现：那时他们刚制定好突袭裴雪青实验室的计划，烙印便突然发出灼痛，那疼痛如同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烙在他的灵魂深处。“让我来解除契约。” 他的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带着一种赴死的决然，缓缓伸手去拿桌上的香料匕首。埃及女子眼疾手快，突然按住他的手腕，她手中破碎的香料权杖在桌面上划出刺耳声响，仿佛在发出最后的警告：“同命香盟约一旦强行中断，施术者与受术者都会遭受灵魂反噬，你会死的！” 她的眼神中充满了担忧与焦急，声音里带着颤抖。
  林疏月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鲜血顺着指缝缓缓流出，与香料徽章传来的震动相互呼应，震得她太阳穴突突直跳。她的思绪不由自主地回到黑市那场惊心动魄的爆炸中，顾沉舟为她挡下致命一击的画面清晰地浮现在眼前。如今，她却要亲手将他推向危险的深渊，内心的痛苦与挣扎难以言表。“还有别的办法吗？” 她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眼中闪烁着无助的泪光。整个议事厅陷入死寂，唯有远处传来的变异香料警报声，如同丧钟般一声接一声，在寂静中回荡，让人不寒而栗。
  顾沉舟突然笑了，那笑声中带着释然与决绝，仿佛已经看透了生死。他猛地夺过匕首，锋利的刃口毫不犹豫地在自己手腕上划出一道血痕，鲜血如注，滴落在契约卷轴上。刹那间，整个议事厅的香料灯同时爆裂，飞溅的玻璃碎片与香料粉尘在空中交织成血色迷雾，仿佛整个世界都陷入了混乱与黑暗。林疏月只觉一阵天旋地转，仿佛有无数根钢针在穿刺灵魂，剧痛让她几乎无法站立。她强撑着抬头，看见顾沉舟的身体被契约反噬的力量包裹，形成一个巨大的金色茧状物，那光芒中还夹杂着诡异的黑色纹路，如同锁链般缠绕着他，仿佛要将他的灵魂彻底吞噬。
  “停下！” 林疏月声嘶力竭地喊道，拼尽全力扑向茧状物，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无情地弹开，重重摔倒在地。香料匕首从顾沉舟手中滑落，在地面上划出蜿蜒的血痕，宛如一条垂死的赤蛇，在寂静中诉说着即将到来的悲剧。茧内传来骨骼错位的脆响，顾沉舟的惨叫声刺破耳膜，那声音中饱含着难以想象的痛苦，听得众人头皮发麻，泪水在眼眶中打转。随着最后一声轰鸣，茧状物轰然破碎，无数金色光点如流星般四散飞溅，照亮了整个议事厅，也照亮了顾沉舟苍白如纸的脸庞。
  尘埃落定后，顾沉舟跪在满地狼藉中，身体微微颤抖。他的双眼失去了往日的神采，蒙上了一层灰白色的翳，如同蒙上了一层迷雾，再也无法看到这个世界的光明。但他却突然抬起头，准确地转向林疏月的方向：“疏月，你身上的原油气息... 变得更纯粹了。” 他的声音带着惊讶与难以置信，伸手在空中胡乱摸索，仿佛在捕捉某种无形的东西，脸上写满了迷茫与无助。
  林疏月愣住了，泪水在眼眶中打转。她看着顾沉舟摸索的双手，突然发现他的瞳孔不再跟随光源移动，心中猛地一沉，如同坠入了冰窖。“你看得见？” 她轻声问，声音里充满了震惊与担忧，每一个字都仿佛用尽了全身的力气。顾沉舟摸索着站起身，身体摇摇晃晃，不小心撞到身旁的香料立柱，却凭借着某种神秘的力量，准确地抓住了上面雕刻的藤蔓纹路：“我... 能看见香料能量的流动。” 他的指尖抚过立柱，空气中竟浮现出淡淡的金色轨迹，如同精灵留下的足迹，“就像无数发光的丝线，交织成网。” 他的脸上露出一丝苦笑，眼中却难掩失落与悲伤。
  埃及女子举起破碎的香料权杖，杖头的宝石闪烁着微弱的光芒。顾沉舟立刻转头，语气平静地说道：“那是清心藤的能量，带着薄荷的清凉感。” 他的嘴角微微上扬，却难掩眼底的落寞，仿佛在为自己失去光明而感到惋惜。林疏月的眼眶突然发热，泪水夺眶而出。她大步上前，紧紧抓住顾沉舟的手，轻轻按在自己的脸庞：“感受这个。” 她的声音哽咽，“是我，是林疏月。” 她的眼中充满了心疼与爱意，希望能通过这种方式让顾沉舟感受到她的存在。
  顾沉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从她的眉骨滑过，小心翼翼地描摹着她的眼尾、鼻梁，最后停留在颤抖的唇上。他的喉结滚动，声音低沉而温柔：“你的心跳很快。” 他顿了顿，自嘲地笑了，“看来失明也不全是坏事，至少能更清楚地‘看见’你。” 林疏月再也忍不住，将头埋进他的肩膀，泪水浸湿了他破损的长袍。而此时，议事厅外突然传来尖锐的警报声 —— 裴雪青的香瘟大军，已经兵临城下。这场以失明为代价的契约解除，究竟是新的转机，还是更大灾难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