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 碎心迷香：刑部大牢的血色辩白

  腥风裹着细雨拍打在刑部大牢的铁窗上，林疏月蜷缩在发霉的稻草堆里，手腕上的镣铐磨破了皮肤，血珠混着铁锈滴落在青砖缝隙中。她深吸一口气，鼻腔里涌入的除了腐臭，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龙涎香 —— 那是皇帝御书房特供香料的味道，此刻却诡异地出现在这阴暗地牢。
  “哐当 ——” 沉重的牢门被踹开，锦衣卫黑色绣春刀的寒光映在林疏月苍白的脸上。为首的锦衣卫指挥使顾沉舟大步上前，玄色蟒袍下摆扫过满地污秽，他修长的手指猛然掐住林疏月的脖颈，冰冷的触感带着杀意：“能复现凶手所用碎心香的人，你当真是无辜？”
  林疏月被迫仰头，香道传承者的本能让她瞬间捕捉到顾沉舟身上混杂的气息 —— 暹罗檀香打底，混着西域狼毒草的隐秘辛辣，最深处还藏着弑香人特有的金属冷冽。这熟悉又陌生的味道让她瞳孔骤缩，记忆中弑香人匕首的寒芒与眼前绣春刀的锋芒重叠。
  “大人可知碎心香的配方？” 她强忍着窒息感开口，声音沙哑却字字清晰，“前调是东海鲛人泪凝的琥珀，中调需西域月见草在血月下摘取，尾调...” 话未说完，顾沉舟突然松手，林疏月跌坐在地剧烈咳嗽，喉间泛起铁锈味。
  “继续说。” 顾沉舟垂眸盯着她，鹰隼般的目光仿佛要将人看穿。他腰间的鎏金香囊不经意晃动，散出一缕极淡的暗影气息，与香道世界黑袍人残留的邪恶如出一辙。
  “尾调是...” 林疏月抹去嘴角血迹，指尖在稻草上悄然画出双生花的轮廓，“是用香道修行者的心头血熬制七日，方能让闻者五脏俱裂。此香早已失传，除非...” 她顿住话语，抬眼望向牢顶缝隙透下的微光。
  就在这时，一名小吏匆匆跑来附在顾沉舟耳边低语。林疏月敏锐捕捉到 “青楼花魁”“异香” 等字眼，鼻腔中突然涌入一股陌生的香气 —— 是暹罗王室秘药 “醉生梦死” 的味道，本该严禁流出境外，此刻却与腐臭味交织着飘来。
  顾沉舟眉头紧皱，突然扯住林疏月的手腕：“随本督去案发现场。若能找出真凶，可免你死罪。” 冰冷的铁链重新套上她的脖颈，却在触及皮肤的瞬间，林疏月耳后的胎记微微发烫 —— 那是与现代双生花印记同源的图案，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出细小纹路。
  马车碾过青石板路，林疏月隔着车窗望着街边熟悉又陌生的香料铺子。“闻香阁” 的招牌下，伙计正在晾晒西域藏红花，空气中浮动的香雾却暗含着压制邪祟的咒文；“御香坊” 门口，穿着官服的人捧着鎏金香炉匆匆而过，香炉缝隙里渗出的檀香混着血腥气。这些细节让她心中警铃大作，古代香道世界远比表面看起来复杂。
  青楼内，花魁的尸身横陈在绣榻上，面容却保持着诡异的微笑。林疏月刚踏入房门，便被浓郁的香气呛得后退半步 —— 是醉生梦死与西域迷情香的混合，足以让人在欢愉中窒息。她蹲下身仔细观察，发现尸体指甲缝里残留着黑色粉末，凑到鼻尖轻嗅，瞳孔猛地收缩：“这是... 暹罗王室用于暗杀的‘见血封喉’，与醉生梦死混合后，会让人在极乐中内脏腐烂。”
  顾沉舟半信半疑地取过粉末查验，绣春刀突然出鞘，刀尖直指林疏月：“此药严禁流出暹罗，你怎会如此清楚？” 话音未落，窗外突然传来急促的马蹄声，有人高喊：“国寺佛像流泪，圣上宣锦衣卫即刻前往！”
  林疏月望着顾沉舟瞬间绷紧的下颌线，突然抓住他的衣袖：“大人，佛像流泪必有蹊跷。若我能解开谜团，可否允我追查碎心香真相？” 她的掌心悄然按在顾沉舟手腕的脉搏处，感受到对方心跳因她的靠近而微微紊乱。
  国寺内，檀香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巨大的佛像眼中不断渗出暗红液体，滴落的 “泪水” 在地面晕开诡异的纹路。林疏月绕着佛像踱步，突然注意到佛像底座缝隙里卡着半片香料叶子 —— 是二十年前灭门案中，唯一幸存者身上沾染的西域奇香 “忘忧草”。
  “二十年前，镇远大将军府满门被灭，只有小女儿失踪。” 她捡起叶子，声音不自觉地颤抖，“忘忧草能让人短暂失忆，却会在特定香气刺激下恢复记忆。佛像流泪，怕是有人想唤醒当年的真相。”
  顾沉舟的绣春刀重重劈在佛像底座，暗格应声而开。里面藏着一本残破的香料典籍，泛黄的纸页上赫然画着与现代香陨之战相似的场景，边缘还写着血字：“轮回劫将至，唯有双生花能破局。” 他猛地转头看向林疏月，目光落在她耳后逐渐清晰的胎记上，握刀的手微微发抖。
  就在此时，宫中传来急报：“圣上突发癔症，龙榻周围弥漫怪香！” 顾沉舟脸色骤变，一把拽起林疏月：“走！若救不了圣上，你我都得死！” 马车疾驰在宫道上，林疏月望着车外飞掠的宫墙，突然想起初代香神使者残魂的叮嘱 —— 改变历史不是消灭黑暗，而是让光明与黑暗找到永恒的平衡。
  当她踏入皇帝寝殿，浓重的龙涎香几乎让人窒息。这不是普通的龙涎香，而是掺杂了蚀脑香料的剧毒之物。林疏月强忍着头痛靠近龙榻，发现皇帝枕边藏着半枚香囊，绣着的双生花图案与她耳后胎记如出一辙。
  “殿下，该复国了。” 顾沉舟不知何时来到她身后，沾满鲜血的手突然温柔抚过她发间，声音低沉而沙哑。他腰间的香囊彻底敞开，露出里面半块混沌共生珠的碎片，与现代林疏月持有的珠子产生共鸣，在空气中激起金色涟漪。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林疏月震惊的面容。她终于明白，这场穿越不仅是为了改写历史，更是要在古代香道世界重新寻找共生之道的平衡。而顾沉舟，这个看似冷酷的锦衣卫指挥使，或许正是她在古代最重要的助力与羁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