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6 信不信由你

  陆修双眸充满希望，没人知道他心里的苦和恨。
  如果眼前这个女子能医好自己，他便能为家里分担一些，而曹氏也不至于那么累，孩子们也能轻松一些。
  陆锦玉瞧着她又给陆修把脉，关切地问：“你当真能医好我爹？”
  “总要试试才知道。”
  江云卿缓缓起身，陆锦玉见她有些惆怅，便问：“可是需要什么？”
  “针。”江云卿道。
  “银针？这可不便宜，眼下哪里还有银子去买银针。”陆锦玉转过身子小声同江云卿说：“除此之外没有其他可替代品？”
  江云卿回头看了一眼陆修，他眼里充满了希望，渴望能够早日下床走路，便将陆锦玉拉到一旁，“你那帕子什么时候交货？”
  “后日。”
  “这两日多绣一些，你和老板好好讲价钱，争取早些将银针买回来。公爹的病情不可拖太久，如果耽搁太久，我也不能保证能医好。”
  陆锦玉一听察觉事情还蛮严重的，便点头，“好，这两日还劳烦嫂嫂帮帮我。”
  江云卿点头。
  忽然间，门外传来了曹氏的哭喊声。
  两人诧异的互相看了一眼，陆锦玉便提着衣裙从屋内走了出去，江云卿戴着脚链负重前行。
  “娘？”陆锦玉看到曹氏着急的模样，从房里跑出来，疑惑，“娘，您怎么了？”
  “玉儿，太好了，娘还以为你被江云卿给拐走了。对了，江云卿呢？怎么没……”
  曹氏话还没说完，便看到江云卿从正房里出来，站在屋檐下愕然看着她。
  曹氏心下一慌，尴尬的擦了眼泪。
  陆锦玉回头看了江云卿一眼，解释说：“爹要喝水，我便带嫂嫂一起去屋内了。娘，嫂嫂懂医术，她说能医好爹爹。”
  “是……是吗？”曹氏见江云卿缓缓走到她们面前，便上前拉着她手，“玉儿说的都是真的吗？你当真愿意？”
  江云卿：“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一试。”
  曹氏含泪点头，“谢谢云卿，太好了，夫君有希望了。”
  江云卿看着她提起一篮子野草朝着猪圈走去，陆锦玉转身看向她，“我娘没别的意思，你不要多想。”
  “不会。”江云卿摇摇头。
  曹氏的心理，无非就是担心江云卿又逃跑了，而且还拐了她的女儿一起跑了。
  可她忘了，自己还戴着脚链呢，又能逃到哪里去？
  江云卿深吸一口气朝着曹氏看去，忽然发现了能吃的野草，她忙喊道：“婆母，等一下。”
  江云卿如此一喊，陆锦玉也好奇的看过去。
  脚链拖在地上发出响声，曹氏的视线落在脚链上，有一瞬间于心不忍。
  “怎么了？”
  “我瞧这草能吃。”江云卿拿了一把仔细看着，“婆母，这是野菜，能吃的。家里不是没有下饭菜了吗？这些留下来吃吧。”
  曹氏不置信地拿着看了看，“你确定能吃？村里都拿它喂家禽的。”
  “婆母放心，这个叫马齿苋，对身体好。可炒可凉拌。”江云卿解释道。
  陆锦玉凑过去也看了一眼，见江云卿十分认真，便说：“娘，那就听嫂嫂的试试看。”
  曹氏这才松口，“行，那一会儿娘就去给你们煮饭。”
  曹氏做饭，江云卿和陆锦玉便专心绣帕子。
  饭好后，陆锦舟也刚好回来了，这次他扛了一头小野猪和两只野兔回来。陆锦玉见了野猪欢喜道：“二哥真棒，居然还猎了野猪，咱们过年就有肉吃了。”
  曹氏嬉笑着，“快别围着看了，洗洗手准备吃饭吧。”
  陆锦舟扭头便和江云卿视线对上，眼底没有任何波澜的又移开了。
  餐桌上，陆锦舟见桌上有野草，询问道：“这不是两经常喂猪吃的草么？”
  “嗯，是嫂嫂说这个人也可以吃，叫什么来着？”陆锦玉看向江云卿。
  “马齿苋。”江云卿道。
  “对，马齿苋。味道也不错，二哥你快尝尝。”陆锦玉给他夹了一筷子。
  陆锦舟沉默不语，便扒了一口饭菜，味道确实还不错。
  “对了娘，嫂嫂给你们做了个手套。”陆锦玉想起那兔毛手套，便放下碗筷迫不及待的将手套拿来，“这是给娘的，这是二哥的。”
  曹氏和陆锦舟愕然望着手里的手套，又互相看一眼，最后都看向江云卿。
  她微微一笑，“我瞧婆母经常外出割草喂猪，二弟又长年累月打猎，正是深冬，双手生了冻疮，便想着给你们缝制一双手套护手，快试试合不合适。”
  曹氏放下碗筷戴上，“挺合适的，确实暖和，你有心了。”
  大家的视线都落在陆锦舟身上，在众人注视下他迅速地戴上，又不好意思得脱下来，“我是男子，不需要，给你吧。”
  陆锦玉拿着又塞他怀里，“这是嫂嫂专门给你缝的，我的手小，戴着不合适。再说，那儿不是还有两只兔子么？等扒了皮毛洗干净后，嫂嫂自然会给我做的，是不是嫂嫂？”
  江云卿微笑，“嗯。”
  陆锦舟便看着江云卿，“如此，便谢了。”
  饭后，曹氏和陆锦舟商议着如此处理猎物，曹氏想留下过年吃，陆锦舟的意思是先卖掉，换点银两给家里买点米、面。
  陆锦玉想到陆修的病，便说：“我支持二哥，还是将野猪卖掉。嫂嫂今日看了爹爹的病情，可以医治，但需要银针。二哥，换的钱能不能去医馆给爹爹买银针？”
  陆锦舟蹙眉，“她还会医术？”
  江云卿听到她们的谈话，便拖着铁链站在房门口，“略懂一二，但也不能保证会痊愈。只要公爹意志力坚强，我相信他一定可以重新站起来。”
  陆锦玉点点头。
  曹氏下定决定，“卖掉吧，换银针让云卿给你爹看病。”
  陆锦舟见母亲都这么说，便道：“后日我便和玉儿一起去一趟集市。”
  江云卿洗完脚坐在凳子上，铁链子也湿了，她便弯腰拿着抹布擦链子上的水渍。一片阴影挡住她的光亮，她诧异地抬起头，见陆锦舟蹲下来。
  “希望你说的都是真的，而不是为了逃跑。”他拿着钥匙将铁链打开，她脚上瞬间轻便许多。
  “我说了我不会逃跑的，信不信由你。”她起身走到门口又回头看着他，“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