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04 好嫂嫂

  “我不需要你帮忙。”
  陆锦玉没好气瞥她一眼，继续绣自己的帕子。
  她见江云卿没有要走的意思，由不得看向她，想说什么又咽下去了。
  江云卿之前还是宋府的小姐，不仅样貌生的好，而且针织女工更是好的没话说，不仅如此，还诗词歌赋也不在话下。
  那让她绣个帕子也不为过吧？
  “你会刺绣！”
  江云卿愣住，这话是肯定句，不是疑问。
  她笑道：“会。”
  “那你绣。”陆锦玉拿给她一块新帕子，说道：“花花草草太复杂，我怕你绣不好浪费我的帕子。你识字，便绣百家姓，三条帕子一文钱。”
  百家姓氏？
  江云卿拿着粗糙的布，握着线，不忍轻笑。
  要知道她的绣品那可都是无价之宝，在现代都是以‘万’为单位售卖，像四大名绣出品那都是上百万的。
  江云卿想起以前的风光，不免叹息。
  “怎么？很难？”陆锦玉看她盯着帕子发呆，便伸手夺过放在篮子里，“看来传言并不可信，我不需要你帮忙，你若无事就去帮娘吧，做饭总会吧？”
  江云卿不由得抚摸额头，“我并未说不会，婆母暂且也不需要我帮忙。”
  她弯腰将帕子拿起来，穿针引线，并未按照百家姓顺序绣，第一个绣的便是‘陆’字，第二个绣的是‘江’字，第三个绣的是‘曹’字。
  三条帕子绣好扔在了篮子里，抬起头便看到陆锦玉错愕的望着自己。
  “可是哪里不对？”江云卿心里咯噔一下，难道这个朝代的字和她认识的不一样？
  “这也太好看了吧。”
  陆锦玉不由得惊呼出声，忽然意识到自己不喜欢这个嫂嫂，便又板着脸。
  可她绣的这个字体并非正儿八经的字体，反而歪歪扭扭的格外好看。
  江云卿绣的是花体字，看上去有些小俏皮，打破传统字体，反而让人眼前一亮。
  “还算过关？”江云卿忽然凑近了几分询问她。
  陆锦玉点点头，随即扭头道：“谁让你自作主张了？你看看这字歪歪扭扭的，浪费我三条帕子。”
  江云卿眨眨眼，她明明就很喜欢呀。
  “那我拆了。”
  她弯腰拿了剪刀，陆锦玉却说：“算了，绣都绣了，等我拿去镇上看看能不能卖掉。”
  “好。”江云卿不由得抿嘴轻笑，还就自作主张的继续绣花体字。
  陆锦玉余光打量江云卿，她的动作好快。
  而且做工精细，粗糙的丝线被她分成两半，那些‘扭扭歪歪’的字体仿佛自己长了腿脚跑到了帕子上似得。
  甚至有些字体的笔划绣成了眼睛、鼻子、嘴巴，看上去格外可爱。
  江云卿端详自己绣品，说：“这些丝线若有颜色就更完美了，绣坊只有黑白色吗？”
  陆锦玉回神，“自然还有其他颜色，只是其他颜色的丝线贵，我买不起。再说，其他颜色还会掉色，掉完色也很难看。”
  染色技术不到位。
  江云卿心想巧了，她的染色技术已经到炉火纯青了的地步了，什么色都可以染出来。
  “小妹，我会染色，且不掉色，你要不要跟我学一学？”她一双明亮的大眼睛盯着陆锦玉。
  陆锦玉一听不以为然的笑了，只觉得她在夸大其词，“我家老板说了，不掉色的丝线整个大邑朝都没有。你说你会，我凭什么信你？”
  “可我做真染出来了呢？”江云卿望着她挑起眉梢。
  谁知陆锦玉突然凑到她面前笑道：“我说你心里又在盘算着怎么逃出去吧？你脚不疼了？”
  那么重的铁链，怎么不疼？
  她不说还好，一说还真疼起来了，脚后跟都磨掉了一层皮，加上天气严寒，生了冻疮。
  不过她每晚都去空间里疗养，已经结痂了。
  “你别折腾了，就算你会，家里也没有银子让你尝试。”陆锦玉说完便继续绣着。
  江云卿没再说什么，看到曹氏蹲在厨房门口整理野菜，她瞧见一堆杂草，颜色倒也绿，兴许能派上用场。于是她便拖着铁链子去找曹氏要来了杂草，又从篮子里拿了一把白色线。
  “你做什么？”陆锦玉抓住她手腕。
  “放心，我不需要钱财，让我试试。”江云卿盯着她。
  陆锦玉缓缓松开手，警告说：“你若毁了我的线，就十倍赔我。”
  “若不成，我赔你就是。”
  陆锦玉生气的哼了一声，又好奇她到底要做什么，见她又是洗，又是煮，又是泡的，工序还真繁多，且等着看结果吧。
  晚上，江云卿去空间里拿了明矾，放在了侵染的丝线里面。
  翌日，经过一夜的浸泡，那一团白色丝线已经染成了淡绿色，又有点偏蓝，颜色竟然十分好看。
  陆锦玉看她将丝线清洗后挂在外面晾晒，便去挑她的错。
  “等晾干后就好了。”江云卿看她那不置信的模样，突然有种被征服的成就感。
  “我才不信。”
  陆锦玉仍旧嘴硬，她扯了一根线，指腹碾了碾，除了水珠，还真不掉色。
  这一天陆锦玉没心思绣帕子了，心思都在晾晒的丝线上。
  一直到下午，丝线干了，她率先跑去验证，无论她如何揉搓始终不掉色。
  “真不掉色。”陆锦玉便迫不及待的用上，一针一线绣在帕子上，一点问题都没有，反而十分好看。
  “嫂嫂，嫂嫂！”
  江云卿坐着得意洋洋，抿嘴含笑着。
  “好嫂嫂。”陆锦玉挽着她的手臂摇晃着她，“你教教我呗？”
  “这会儿相信我了？”
  陆锦玉嬉笑着点点头，“我的好嫂嫂，原谅我昨日出言不逊，我承认我的态度不好，希望嫂嫂您能够大人不记小人过，教教我吧。”
  陆锦玉想，她若掌握了这个染热技术，那在绣坊便能扬眉吐气，绣品绝对能卖个好价钱，那曹氏就不会那么辛苦了，欠的银子也能还上了，一家人也不会被人欺负了。
  陆锦舟打猎回来就看到小妹抱着江云卿似乎像在……撒娇？
  他愣了一瞬，不解地进入院子，没好气喊道：“玉儿，注意体态。”
  江云卿和陆锦玉不由得朝他看去。
  陆锦玉有好事一定会和陆锦舟分享。
  “二哥，你瞧，这颜色是嫂嫂染出来的，而且还不掉色，是不是很漂亮，很清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