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缘宝中毒

  “大夫来了！”
  诗云扯着嗓子呼喊，拽着大夫脚步急促地赶来。
  苏念枝将缘宝紧紧搂在怀中。
  对于诗云，她始终无法全然信任。
  母亲或许真做了那些事，但诗云兴许也不似表面那样简单，背后必有盘算。
  “这……”
  大夫见苏念枝没有松手的意思，为难地看向诗云。
  诗云立刻上前，声音里带着哭腔：“大夫，您快帮忙看看咱们小姐啊！”
  她一边说一边暗中用力拽着大夫的衣袖往前凑，同时将一锭银子飞快地塞进大夫手中。
  大夫触到沉甸甸的银子，心中瞬间了然，故作凝重道：“不好！小姐这症状凶险啊！若不立即施针救治，只怕……只怕是要无力回天了！”
  苏念枝虽然对诗云心存疑虑，但万一是自己多疑，耽误了缘宝救治的最佳时机，她搂着孩子的手臂不自觉地松了几分。
  “你真有把握能治好缘宝？”
  大夫神色庄重道：“夫人，老夫行医二十余载，救死扶伤无数，这等症状断不会看错。”
  诗云也急忙帮腔：“夫人，缘宝小姐疼成这样，还是让大夫赶紧医治吧！多耽搁一刻，缘宝小姐便多一分危险。”
  她说着就要去接缘宝。
  苏念枝仍想等郑神医来了再说，她心里头总觉得郑神医才可以帮到她和缘宝。
  大夫目光一转，看向床榻上的药枕上。
  他故作专业地拿起嗅了嗅，脸色“大变”
  “原来如此，是这药枕有问题！”
  他利落地拆开枕套，翻检着里头的药材。
  转身将药枕递给随行小厮，意味深长地使了个眼色。
  那小厮跟了大夫多年，立刻会意。
  他抱着药枕退到角落，借着药箱遮掩，熟练地将几味能引起腹痛的药材掺入其中。
  这样查验出的“罪证”就天衣无缝了。
  苏念枝听着大夫言之凿凿的诊断，心中对这大夫所言已然信了七八分。
  她低头轻抚缘宝汗湿的额头，或许真是自己多虑了？
  诗云急切道：“夫人，快让大夫救治吧！”
  缘宝在苏念枝怀里虚弱地开口，小手紧紧攥住她的衣襟：“娘亲……不要相信坏姨姨，缘宝能撑住……缘宝……等神医婆婆来……”
  “夫人！我把郑神医带来了！”
  小翠气喘吁吁地拽着郑神医冲了进来。
  大夫循声望去，见是个女大夫，面露鄙夷之色，不屑道：“呵，竟是个女大夫，也敢称神医？妇道人家能懂什么医术，哄骗人的吧。”
  郑神医连个眼神都懒得给他，径直走到床前。
  苏念枝听到郑神医的声音，连忙小心地将缘宝平放在床榻上。
  郑神医在床沿坐下轻轻搭上缘宝的腕脉。
  “这分明是中了毒。”
  诗云闻言心中不禁慌乱。
  这老太婆竟真能诊断出病因？她原以为不过是个哄骗苏念枝的江湖骗子。
  先前的大夫虽意外，但面上仍是不屑道“老夫方才已查明，正是这药枕里头的药材相冲相克，才致使小姐中毒，只需让老夫即刻为小姐施针，便可驱散体内的毒。”
  郑神医道：“此毒虽猛烈，但缘宝小姐年纪尚幼，皮肤娇嫩，经络脆弱，若施针力度稍有不当，反而会造成二次伤害，你这般行医，是要害人性命不成？”
  大夫被当众驳了面子，恼怒道：“听你这意思，倒是有更好的法子？”
  郑神医不再理会他，转身对苏念枝道：“夫人，事不宜迟，老身先去为缘宝小姐煎药。”
  诗云急忙上前：“我带郑神医去煎药。”
  郑神医打量着诗云，又瞥了眼那大夫，想必这庸医便是她带来的。
  她摇摇头朝门外的小梅道：“你来带路。”
  大夫见苏念枝全然信任郑神医，气恼地对身旁的小斯喝道：“带上药箱，我们走。”
  诗云将大夫送出府后，转身撞进顾元清怀里。
  顾元清问道：“方才的是？”
  诗云哽咽道：“是云娘请来的大夫，缘宝小姐突然腹痛不止，云娘见小翠急得团团转，便好心帮忙请了大夫来，可夫人根本不领情，非要小翠另找了个女大夫，现在正在膳房煎药呢。”
  顾元清皱眉道：“简直胡闹！自古哪有女子行医的道理？”
  “可那女大夫似乎真懂些医术。”
  “我看她是忙铺子忙昏了头，脑子都不清醒了，叫人哄骗了去。”顾元清冷哼一声。
  诗云双手轻轻搭在顾元清肩上，软声道：“顾郎这几日操劳过度，云娘给您揉揉可好？”
  顾元清确实疲惫不堪，想着那小崽子肯定是吃坏肚子，自己去了也是徒惹不快。
  诗云这般体贴的姿态，让他心中不由应允。
  “去书房吧。”
  诗云心中大定，搀着顾元清朝书房走去。
  那药岂是寻常大夫能解的？即便那女大夫真有本事，那毒溶于缘宝的瓶里根本查不出。
  郑神医在膳房守着，待药熬得恰到好处，她将熬好的汤药小心倒入瓷碗中。
  到了床前，苏念枝轻托起缘宝的后颈。
  郑神医坐在床沿，一手端着药碗，一手持着药匙，将药汁缓缓喂入缘宝口中。
  缘宝刚抿了一口，撅着嘴皱眉道：“娘亲，药药里加了啥呀，比小翠姨姨煮的鲫鱼汤还难喝。”
  苏念枝又好气又好笑道：“良药苦口，缘宝喝了肚子就不疼啦。”
  缘宝捏住鼻子，张大嘴把药都喝了下去。
  随着药汁入腹， 缘宝的痛苦之色也消散大半。
  不一会儿，缘宝便沉沉睡去，还打起了鼾声。
  小翠戳了戳缘宝红润起来的脸颊，道：“夫人，这小祖宗方才还疼得跟只虾米似的，这会儿倒好，跟个没事人似的，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真是个没心没肺的。”
  苏念枝长舒一口气，她站起身，双手交叠置于额前，对着郑神医就要行大礼。
  郑神医慌忙扶住她：“夫人，你这是做什么，折煞老身了！”
  苏念枝真挚道：“郑神医，缘宝就是我的命，今日若不是您……”
  “念枝欠了您天大的恩情。”
  郑神医轻拍她的手背：“医者本分罢了，但这毒来的蹊跷，定是有人不怀好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