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吼！撞个正着

  夜深人静，缘宝从抽屉深处找出那个荷包。
  荷包里面已经空空如也。
  “毕竟是坏姨姨娘亲给她留的，还是还给她好了。”她小声嘀咕着，抱着荷包溜出了房门。
  缘宝熟门熟路地摸到诗云住的偏院。
  屋里黑漆漆的，诗云并不在。
  缘宝轻轻推开门。
  “重要的东西还是物归原主比较好。”缘宝踮着脚摸到梳妆台前。
  她屏住呼吸，趁机轻轻拉开抽屉。
  就在她要放下荷包时，突然发现抽屉角落里躺着一枚熟悉的印章。
  这分明是娘亲平日里用来核对账目的私章！
  小丫头眼疾手快地将印章塞进自己的小挎包。
  忽然听到远处传来脚步声。
  她慌忙躲到柜子后面，从缝隙中瞧见诗云挽着顾元清的胳膊走了进来。
  顾元清阴沉着脸。
  苏念枝这三年来温柔贤淑的模样居然全是伪装，如今攀上谢潇这个高枝，就迫不及待地露出真面目了。
  诗云见状靠了过来，柔若无骨地依在他肩头。
  她拉着他的手抚上自己平坦的小腹：“顾郎，大夫说云娘胎象安稳，肯定是个健健康康的小公子呢。”
  顾元清心不在焉地应着：“嗯，你多补补身子，别累着了。”
  诗云撅着嘴走到梳妆台前坐下：“顾郎今日对云娘好生冷淡！”
  她一边抱怨一边拉开抽屉。
  “谁来过我房里？”诗云声音发颤。
  她突然想起什么似的，疯狂翻找起来：“到哪里去了……”
  却只瞥见自己弄丢的荷包。
  难道是被小崽子顺走了！
  顾元清见她着急，问道：“找什么？”
  诗云脸色煞白，强笑道：“没、没什么，就是云娘之前费了好大劲给顾郎寻了一块出自大师之手的砚台，想着顾郎一定喜欢。”
  她不能让顾元清知道她替主母伪造欠账单子让掌柜们来要债，上次放火烧帐房顾元清便警告她不要再惹祸端了。
  顾元清听诗云说是要寻一方大师亲手所制的砚台送他，脸色顿时缓和下来。
  他伸手将诗云揽入怀中，语气宠溺：“找不到便算了，云娘有心了。”
  躲在柜子后的缘宝急得小脸通红，小手掐诀正要施术送自己回娘亲院里，她要告诉娘亲来抓奸！
  忽然肚子一阵咕噜噜的响。
  都怪晚饭时陪娘亲试吃了太多新茶点！她难受地在柜子后面扭来扭去。
  “谁在那里？”诗云敏锐地转头，狐疑地朝柜子走来。
  缘宝急中生智，小手飞快掐了个诀，变出一只灰毛老鼠。
  “吱吱吱。”老鼠蹿到诗云脚边，谁知诗云竟冷笑一声，抬脚就将老鼠踢开。
  眼看诗云越走越近，缘宝急得摇身变成了府里账房先生的模样。
  她捂着肚子从柜子后钻出来，佯装尴尬道：“哎哟，找茅房找错了地方，真是对不住。”
  缘宝弓着腰，学着账房先生平日走路的姿态往外退出房间到院内，心里正暗自庆幸蒙混过关。
  突然，诗云尖锐的声音在背后炸响。
  “站住！”
  缘宝浑身一僵，缓缓转身。
  只见诗云眯着眼睛，死死盯着她的脚。
  账房先生为什么会穿着绣花鞋？还是红色的？绣着鸳鸯？
  她目光上移，又落在那个鼓鼓囊囊的挎包上，这包怎么这么像小崽子平时挎着的……
  顾元清眉头紧锁，眼神阴鸷地盯着眼前这个“账房先生”。
  他缓缓站起身，周身散发着令人不寒而栗的气息。
  “深更半夜……”他声音低沉得可怕，“你为何会在诗云房中？”
  诗云脸色煞白，急忙辩解：“顾郎，我也不知……”
  顾元清抬手制止她的话，从袖中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银袋，重重砸在“账房先生”脚边。
  “拿着明日一早，给我滚出顾府。”
  “若是让我听到什么不该传的谣言，你应该知道后果。”
  缘宝看着地上那袋沉甸甸的银子，这算是给缘宝的香油钱吗？
  她摇摇头，一脸嫌弃，缘宝才不要坏人的银子呢！
  “我才不稀罕这点钱。”
  顾元清以为这“账房先生”是痴恋诗云，宁可不要银子也要纠缠。
  诗云见状更是慌了神，生怕这“账房先生”说出什么不该说的话，急忙道：“你别在这痴心妄想了！我可瞧不上你，顾郎，这人定是疯了！。”
  缘宝一听，立刻回嘴：“我才没瞧上你呢！我喜欢……”
  顾元清一把抽出腰间佩剑，指向缘宝，他以为这“帐房先生”是觊觎苏念枝，眼中含着杀意。
  “那你倒是说说，你瞧上谁了？！”
  缘宝见势不妙，小手飞快掐诀。
  一阵突如其来的狂风席卷。
  诗云尖叫着捂住眼睛，顾元清也被风沙迷得睁不开眼。
  待风停时，哪里还有“账房先生”的身影。
  清晨，小翠端着铜盆轻手轻脚地推门而入。
  只见缘宝四仰八叉地睡在软榻上，小嘴微张打着轻鼾，怀里还紧紧搂着苏念枝的印章。
  小翠又好气又好笑，轻轻将印章取出来：“这孩子真是胡闹，怎么能把夫人的印章拿来玩呢？”
  苏念枝正在镜前梳发，闻言轻叹：“罢了，先收回去吧。”
  小翠连忙取出贴身保管的钥匙，打开梳妆台最底层的檀木匣子。
  可当她掀开时，却惊得手一抖。
  匣中赫然也躺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印章！
  “夫人……”小翠声音发颤：“这……怎么会有两个印章？”
  苏念枝指尖一顿，缓缓转身。
  她摸索着两枚印章，在指腹细细比对纹路。
  去年账房大火后，朝廷恰好颁布新规，所有商户印章必须改用新式材质重刻。
  缘宝带回来的这枚印章，触手生温，分明是上好的和田玉所制，正是新规要求的材质。
  “小翠，取印泥来。”
  鲜红的朱砂印在宣纸上展开，苏念枝手腹在纸上摸索。
  这印泥里掺了今年新出的沉香水，带着独特的清冽气息。
  而这种印泥，是上月才从江南运来的新品。
  她攥紧手中印章：“有人仿造了我的新章，那些催债的账单，怕是伪造的！”
  小翠倒吸一口凉气：“难怪那些掌柜咬定是夫人亲自盖的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