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要债来的

  “夫人，不好了！好几家咱铺子合作的掌柜来门口要债，说咱们欠了上千两银子！”
  苏念枝刚梳洗完毕，小翠便急匆匆地跑进来，声音里带着慌乱。
  这些铺子的账目，她明明记得早已结清，怎么突然冒出这么多欠款？
  正厅里，几位掌柜已经等得不耐烦。
  王掌柜嗓门洪亮，拍着桌子嚷道：“夫人，我们小本生意，可经不起拖欠！今日若是不结清，我们便去衙门讨个公道！”
  李掌柜抖了抖手里的账本，冷笑道：“白纸黑字写得清楚，府上管事亲自签的字，夫人难不成想赖账？”
  “几位掌柜，此事可否宽限几日，待我查清账目，再给各位一个交代？”
  “查？有什么好查的？”赵掌柜嗤笑一声，“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小翠气得眼眶发红，刚要反驳，却被苏念枝轻轻按住手。
  她深吸一口气，仍维持着沉稳：“若账目属实，顾府绝不会拖欠。但若有人伪造账目诬陷，那便是另一回事了。”
  几位掌柜面面相觑，一时语塞。
  方掌柜道：“夫人，我们可不会拿这种事情开玩笑，账单都在这里，您仔细“瞧瞧”啊。”
  王掌柜也跟着阴阳怪气：“是啊，咱们小本经营，可经不起夫人这般拖延。若是看账费劲，不如请个账房先生来念给您听？”
  就在这时，张嬷嬷匆匆赶来，低声道：“夫人，老太太那边也听说了，让您别急，她已派人去请大人回来。”
  请顾元清？他若真有心管，府上近日又怎会出这么多事？
  “几位掌柜，烦请给我三日时间查清账目。若确有其事，顾府定当如数奉还。”
  几个掌柜交换着眼神，嘴角挂着讥诮的弧度。
  他们都是杨氏的旧交，对这位眼盲的顾夫人自然瞧不上眼。
  一个连账本都看不见的妇人，也配掌管中馈？
  苏念枝端坐在主位上，她能感受到这几位掌柜对她的恶意，却仍保持着得体的微笑：“三日！三日后若查无实据，我自会补上银子。”
  赵老板咧嘴一笑：“成啊，就依夫人。横竖顾府家大业大，总不会赖我们这点小钱。”
  “但若这银子三日后补不上，咱们便要收上五成利息。”
  几个掌柜大摇大摆地走出府。
  就在这时，缘宝端着红木托盘跑过来拦住他们。
  “各位伯伯请用茶~”缘宝甜甜地笑着，将托盘举高了些。
  她记得娘亲说过，待客要真诚，所以特意找张嬷嬷取了最珍贵的云南金毫帮娘亲留住贵客。
  几个掌柜停住脚步，居高临下地打量着这个传闻中捡来的野丫头。
  方掌柜眯起眼打量道：“哟，这不会就是顾夫人捡来的那个孩子吧。”
  缘宝浑然不觉，依旧笑盈盈地捧着茶盏：“伯伯们谈事情辛苦啦，这是缘宝特意泡的茶呢！”
  王掌柜冷哼一声，随手接过茶盏抿了一口，突然“噗”地全喷在地上：“呸呸呸！这是什么劣等茶叶？顾家如今连待客的茶都这么寒酸了？”
  “才不是劣等茶！这是很珍贵的……”
  “行了行了。”赵掌柜不耐烦地挥手，“一个野丫头懂什么好茶？赶紧让开！”
  说着就要往外走。
  缘宝心生坏招，端起一杯茶递给赵掌柜，眨巴着大眼睛，小脸上堆满诚恳：“这位伯伯，小翠姨姨说这是铺子里新到的顶尖茶叶泡的，最最顶尖的那种呢！缘宝觉得您肯定比刚才的伯伯更懂茶，您再试试。”
  这番奉承话说得赵掌柜心头一舒：“你这小娃娃倒是会说话，还有眼力见。”
  他鬼使神差地接过茶盏，仰头一饮而尽。
  就在他准备放下茶盏时，突然发现茶盏像是黏在了嘴上一般，怎么也甩不掉。
  赵掌柜脸色大变，使劲甩着手臂，茶盏却纹丝不动。
  “这是怎么回事？！”他惊慌失措地喊道。
  赵掌柜急得满头大汗，使出吃奶的力气一掰。
  “哎哟！”
  他肥胖的身子失去平衡，直直朝站在门口的王掌柜扑去。
  两百多斤的体重结结实实压在王掌柜身上，两人摔作一团，王掌柜被压得直翻白眼，发出杀猪般的惨叫：“我的腰！我的腰啊！”
  李掌柜慌忙去扶，却被绊了一跤，三人滚在地上好不狼狈。
  顾元清正于府外处理事务，听闻老太太派人来喊他回去，家中乱作一团，有人闹事。
  他当下不敢耽搁，急忙折返。
  刚踏入府门，便瞧见一片狼藉。
  几个掌柜灰头土脸地摔在地上，正哎哟哎哟地叫唤。
  再看一旁，缘宝正站在那儿，小手紧紧捂着嘴偷乐。
  顾元清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个 “川”字，厉声朝缘宝问道：“缘宝，这是怎么回事？”
  旁边的小厮，瞪大了眼睛，瞅瞅那几个五大三粗、满脸横肉的大汉，又看看身形娇小、天真无邪的缘宝小姐，只觉眼前的场景太过荒诞，忍不住伸手揉了揉眼睛，怀疑自己是不是看错了。
  缘宝被顾元清这一嗓子喊得回过神来，小嘴一撅，脸上满是傲娇，说道：“我才不跟你解释呢，缘宝要去找娘亲。”
  说罢，就跑开。
  眼下几个掌柜还瘫在地上，顾元清只能先转身去搀扶他们。
  掌柜们原本正满心怨愤，可抬头一看是顾大人，那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原本皱成苦瓜的脸瞬间堆满了笑容。
  他们来本就是替杨氏针对夫人来了。
  顾元清将掌柜们一一扶起，开口问道：“诸位怎会到府上来？”
  几个掌柜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不知如何是好。
  王掌柜，上前一步，拱了拱手，小心翼翼地说道：“顾大人，是铺子欠了我们银钱，都拖了好些日子了，我们小本生意，实在周转不开，多次讨要无果，这才冒昧上门询问。”
  说完，还偷偷瞄了瞄顾元清的脸色。
  顾元清正欲再问，几个掌柜像是生怕他追究一般，忙不迭地告辞，一边后退一边赔着笑脸，转眼间便消失在了府门之外。
  小翠在厅内抱怨道：“我看这些人分明是串通好的！那些账单肯定有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