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缘宝招工很严谨哒

  “夫人，都齐了。”
  一个粗使婆子扯着嗓子道：“夫人这是折腾啥呢？大伙都忙着还有活计没……”
  话没落地，张嬷嬷已经箭步上前扬手一记响亮的耳光。
  “放肆！”张嬷嬷厉声喝斥：“主子面前也敢这般没规没矩！”
  缘宝在一旁气呼呼道：“这么爱干活，娘亲让她一个人干两个人的活去，另一个人就盯着她干活。”
  她的娘亲这几天操劳，人都又瘦了一圈，缘宝心疼死了。
  苏念枝缓声道：“上月发放月钱时，几位婆子都说短了数，本以为是账房核算有误……”
  张嬷嬷立即接口道：“老奴与夫人连夜重核，工钱分文不差！倒是采买账目上，有人胆大包天！”
  负责采买的王婆子脸色霎时惨白。
  主母和老太太都不在府，不是说夫人是个好拿捏的软性子，瞎着眼，怕是个连算盘珠子都拨不利索的，只管闹，保准多给银钱息事宁人。
  张嬷嬷又将帐册翻至下一页。
  “二两的灯油报做六两，纸墨笔还有几间铺子的支出采买比平时多了数百文。”
  “这般虚报冒领，传出去我看哪家府里敢要你们！”
  “还有这膳房的账目上竟短缺了整整七十两银子！”
  几个膳房婆子脸如土色，扑通跪倒在地。
  为首的许婆子喊冤：“夫人明鉴啊，必定是采买的王婆子中饱私囊，老奴们可都是清清白白！”
  其他几个婆子忙点头，都称自己是清白。
  那王婆子一听，破口大骂：“好你个老东西，上月你侄儿娶亲，是谁偷拿了膳房两只鸡、三只猪脚、五坛好酒？这会儿装起清白来了！还有你李婆子手脚也干净不到哪去！”
  许婆子被戳穿，顿时恼羞成怒：“你别在这放狗屁，在这狗急了咬老奴！”
  张嬷嬷躬身询问道：“夫人，您打算如何处置她们？”
  “贪墨的银钱，限三日内补回，涉事人悉数革去原职，重新招一批新的家仆吧。”
  “好！这才是咱们顾府夫人的样子！”
  只见顾老太太出现院中，她刚回府便撞见苏念枝整顿府内的场面，正满意地捻着佛珠。
  苏念枝慌忙起身行礼。
  想起娘亲叮嘱的礼节，缘宝也像模像样地福了福身，甜甜地喊道：“祖母安好！”
  又献宝似的补充：“您不在的日子，缘宝天天都去帮您照看院里的桃花树！”
  其实她是担心那能增修为的桃花还没摘到便枯萎了。
  顾老太太笑着让下人呈上个锦盒：“祖母在兴福寺给咱们的小缘宝求了手串。”
  转头对苏念枝道：“往后这府里头大小事务，就交给你来掌了。”
  她望着眼前温婉的孙媳，心底轻叹，这孩子心善持家，但在这深宅大院里，善良便是软弱，今日见她的决断，她也放心了不少，当年听闻闺中密友楚家落难，唯一的孙女产下念枝后便撒手人寰，后面再无任何消息。
  再听闻便是念枝意外失明，苏府有意为她择婿，可那苏府的姨娘给念枝相看的什么泼皮无赖，她一打听不是总日流连那烟花柳巷寻欢的浪荡子就是身体不行，没几年寿命之人。
  她当即设计促成念枝和孙儿这份姻缘，只是不知她将念枝困于此是对是错。
  苏念枝闻言连忙推辞：“祖母厚爱，念枝实在惶恐，府中事务向来由母亲打理得井井有条，此番若非张嬷嬷从旁指点，念枝怕根本查不出这纰漏。”
  她声音渐低，对自己始终没底气。
  杨氏立刻接过话茬：“母亲，念枝年纪尚轻，这双眼睛终究不便，偌大个顾府，还是谨慎为好。”
  “老身看这次就处置得很妥当，给念枝五日试试何妨？张嬷嬷我也会暂时借给念枝。”
  杨氏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却不敢违逆，只得强扯出个笑容：“既然母亲这么说，儿媳自当遵从。”
  末时刚过，顾府侧门便排起了长龙。
  听闻顾家招工，大批人挤了过来。
  缘宝吭哧吭哧地爬到椅子上，她学着衙门师爷的样子扯着嗓子喊道：“肃静！”
  “排成两队！听缘宝大人指挥！”
  大伙都忍不住笑出声，三岁小儿招工 ，真新鲜！
  “笑什么笑！缘宝大人的眼就是尺，心眼坏的第一轮都进不了！”
  “下一位。”
  一个圆脸婆子立刻挤了进来，还没站稳就扯着嗓门。
  “哎哟夫人您是不知道，老奴闺女在赵大人的大公子府上做贴身丫鬟，可得青睐了，这些不全是老奴教导有方，老奴不仅伺候人了得，干活麻利，还……”
  苏念枝打断她的滔滔不绝：“在膳房做过几年？可有什么拿手菜式？”
  婆子拍着大腿，唾沫星子飞溅：“那可就多了，蒸羊羔、八宝葫芦鸭、糖醋鲤鱼……只要主子点得出名儿的，老奴没有不会的！”
  缘宝“嘿咻”一声从椅子上蹦下来，她背着小手朝外头其他排队的婆子们喊道：“你们有没有比她更厉害的呀？要是没有，膳房主厨可就是她啦！”
  外头顿时炸开了锅，一个瘦高个的婆子挤到前头：“老奴的儿子在醉仙楼主锅十年！老奴不仅手艺好，各地方的菜系都擅长，包主子不出门便能尝到地方味道。”
  另一个麻脸婆子也不甘示弱：“老奴祖上可是出过御厨的！”
  苏念枝若有所思地点了几个人选，让小翠都记下，托人去打听打听在旧主家可有犯过什么大错，偷盗、欺主、或是手脚不干净的一概不要。
  诗云知晓苏念枝得了掌家大权更是坐不住了。
  她在回廊下远远望见杨氏的身影，故意放慢了脚步。
  “主母金安。”她突然快步上前，盈盈下拜时玉佩恰到好处地能被瞧见。
  这是昨夜顾元清来她屋里“不慎”落下的。
  杨氏眯起眼睛，认出是上次的诗云。
  是个不错的姑娘。
  这丫头生得水灵，还识字会针线。
  “这是要去哪儿忙活呀？”杨氏和颜悦色地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