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胡说！缘宝明明是能带来幸福的小神

  缘宝看到顾老太太，像是遇着熟人般扑了过去：“老奶奶！”
  清脆的童音在厅内格外响亮。
  顾夫人惊讶道：“缘宝，你怎么认识祖母？”
  缘宝小脸一红，支支吾吾道：“那个……昨晚……小小拜访了下……”她偷偷瞄了瞄顾老太太，又看看顾夫人，两根小手指对在一起画着圈圈。
  顾夫人顿时明白过来，又好气又好笑地轻轻点了点缘宝的额头：“你这孩子。”语气里却是藏不住的宠溺。
  杨氏不乐意了，上前劝道：“母亲，这孩子是念枝在桥上捡来的，来历不明。若是留在府里，外人还以为咱们……届时若是被有心之人胡言传扬开去，只怕闹出个笑话，元清在官场上的体面还要不要了？”
  短短几句话便把事情说得如此祸害，好似收养缘宝便会断送了她好儿子的前程。
  缘宝嘟起小嘴道：“缘宝明明是能带来幸福的小神仙！”
  顾老太太望着身旁这挽着自己的奶团子，心里头甚是欢喜。
  尤其是昨日缘宝在身边发生的奇事叫她如何不念着这孩子，留在身边才好。
  “念枝一片善心，传出去只会让人说咱们府上不是那等冷漠无情的人家。再说了，外人爱嚼舌根就让他们嚼去，重要的是咱们自家人要互相信任，同心同德。”
  杨氏还想说些什么：“母亲……”
  顾老太太拍板道：”这事就这么定了，缘宝先留下。”她低头对缘宝眨眨眼：“以后可要乖乖的听你娘亲话哦。”
  缘宝立刻挺直小身板，像模像样地行了个礼：”遵命！”那故作正经的小模样，逗得顾老太太开怀大笑。
  杨氏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却也不敢再多说什么，只能悻悻地退到一旁喝了口茶消消心中的闷气。
  “对了，”顾老太太转向顾元清道：“明日是回门的日子，你记得多备些体面的礼物。”她顿了顿，目光在孙子和孙媳之间转了一圈，意味深长地补充：“这些你们夫妻俩商量着办就好，我这个老婆子就不多嘴了。”
  顾元清连忙躬身夸道：“祖母放心，念枝早就已经自个打点妥当了，我这做夫君的都帮不上什么忙。”
  “记得给这孩子也打扮打扮。”顾老太太慈爱地摸了摸缘宝的小脑袋。
  顾夫人会意地点头：“孙媳明白。”
  将祖母送回安寿堂后，顾夫人温柔地唤来缘宝：“来，娘亲带你去街上买新衣裳。”
  缘宝眉眼弯成了月牙，拉住顾夫人的手：“娘亲天下第一好，世上只有娘亲好~”
  狮虎给她准备的那些土里土气的衣服早就想丢了，她要和娘亲一样打扮得漂漂亮亮的。
  顾元清靠了过来，带着几分担忧：＂念枝，你眼睛不便，这些琐事让下人去办就好。我虽公务繁忙，但心里总是挂念着你，你这样出门，我实在放心不下。＂
  顾夫人闻言，眼帘微微低垂，心中自责却又纠结。
  她既觉得对不起夫君的关心，又实在想亲自为缘宝挑选新衣。
  缘宝察觉到娘亲的为难，立刻松开手，像只护崽的小兽般挤到两人中间。
  她用力推了推顾元清，却发现推不动，只得仰起小脸，气鼓鼓地说：“不要靠娘亲这么近！你又不陪着一起去，说这么多做什么？缘宝和小翠姨姨会保护好娘亲的！”
  缘宝一定要让这个孽缘离娘亲远一点才行！娘亲正缘到底在哪呀。
  顾夫人轻轻将缘宝揽入怀中，柔声道：“夫君不必担心，有小翠陪着，不会有事。”
  顾元清冷着脸瞥了缘宝一眼，心中不悦。
  这孩子来了后，念枝居然头次不听他的话，也罢，既然她不识好歹，他又何必再浪费姿态？横竖表面功夫都做了。
  他便又假意叮嘱几句后，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缘宝得意地朝顾元清做了个鬼脸，然后拉着苏念枝往外走：“娘亲快走，缘宝也要打扮的和娘亲一样美美哒。”
  次日清晨，府门外早已备好马车。
  缘宝今日特意换上了一身崭新的桃红色衣裙，衬得小脸粉雕玉琢，腰间随身携带着“囍”字奶瓶。
  小翠给她梳了两个精巧的蝴蝶结发型，又按照她的心意，在两侧垂下细细的麻花辫，再点缀上昨日新买的珠花发饰，活脱脱一个粉妆玉琢的小仙童。
  “娘亲”缘宝蹦蹦跳跳地跑到苏念枝面前。
  顾元清早已候在马车旁，见她们出来，连忙上前搀扶苏念枝：“念枝，今日恐怕不能陪你回门了。”他眉头紧锁，“青州突发山体坍塌，洪水冲毁了百姓房屋农田，我得立刻去户部调度赈灾物资，处理赋税减免事宜。”
  苏念枝昨日在街上也听闻此事，体贴地点头：“夫君放心去忙，我一个人回门无碍的。”
  她知道顾元清在户部任职勤勉，无论是科考还是公务都表现出色，很受上司器重，听说近期还有升迁的可能。
  一阵春风拂过，站在一旁的缘宝突然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她五感向来灵敏，立刻嗅到顾元清衣袍上飘来一股刺鼻的香气，像是多种花草混杂在一起，熏得她小鼻子发痒。
  风扬起时，她眼尖地发现顾元清腰间挂着一个绣工精致的荷包，当即指着叫道：“罪魁祸首就是你！可逃不过缘宝的法眼！”
  顾元清神色一僵，急忙解释：“念枝别误会，昨晚处理公务到深夜，实在困倦，就让下人买了些提神的草药香包。”
  苏念枝想起昨夜夫君确实归来甚晚，但近来各地灾情频发，六部官员都在连轴转，她这个做妻子的更不能给夫君再添烦了。
  她温婉地替夫君解围：“许是三月天气乍暖还寒，缘宝身子还没适应，小翠，去把热好的艾草包拿来给缘宝暖暖手。”
  顾元清欣慰地看了妻子一眼，又叮嘱了几句，承诺忙完公务一定好好陪她，这才转身上了另一辆马车。
  苏念枝望着渐行渐远的马车声方向，轻轻叹了口气，牵着缘宝登上了回门的车驾。
  马车内，缘宝把玩着温暖的艾草包，小脑袋里却还在想着那个熏人的香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