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月老家的小徒弟出门搞业绩

  “小神仙算姻缘啦！只要两个香油钱！”
  永兴桥上，一个小奶团子格外引人注目。
  她扎着两根红绳小啾啾，手里紧紧抱着一个奶瓶，瓶身上赫然印着大大的红色“囍”字。
  路人纷纷侧目。
  她便是月老座下唯一的小徒弟。
  不久前，她偷懒逮了几只刚修成散仙的蚂蚁精，来理红线，谁知以为手脚多，干活快，却把红线搅成一团乱麻，错配许多姻缘。
  导致月老庙香火更加冷清，香油钱寥寥无几，再过几天，缘宝就要被迫下岗，做一个散仙啦！
  散仙会被欺负，缘宝才不要当软柿子呢！她要修成最厉害的小神仙。
  谁说仙小无大用？天下姻缘崽来牵！
  积攒多多的姻缘功德，她的月老庙就能起死回生啦！
  桥上的众人被她的声音吸引，纷纷围拢过来，好奇这么小的孩子，便出来“招摇撞骗”？
  有人低声笑道：“这小女娃真可爱，想抱回家当童养媳！”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一位衣着华丽的公子哥，正是中书令家的姜三公子。
  他见桥上热闹，便凑上前来，见是个小奶团子，装模作样地摆摊算姻缘，心中顿生戏弄之意。
  他大大咧咧地坐在缘宝对面， 随从将鼓鼓的钱袋放在小桌上，姜三公子挑眉笑道：“小萝卜头，你这姻缘怎么算的？给本公子瞧瞧。”
  他存了拆台的心思，想看看这小团子如何出丑。
  围观的众人见状，纷纷惊叹：“不愧是姜三公子，出手就是阔绰！”
  然而，缘宝却不为所动，从钱袋里只取出两个铜板，板着小脸凶巴巴地说道：“不许扰乱市场！把手伸出来。”
  姜三公子一愣，随即觉得有趣，便依言伸出手。
  缘宝用力将他的手臂拉近，小手搭在他的手腕上，神情严肃。
  旁人不住哄笑道：“这哪是算姻缘，这是问诊啊！哈哈哈！”
  缘宝充耳不闻，眉头却越皱越紧。
  姜三公子有些等得不耐烦：“算出来没有？要不回家再练几年？小小年纪……”
  话未说完，缘宝缓缓收回手，老陈在在地说道：“是根黑线，万年光棍命。除非石头长草，母猪上树，否则没有哪个姨姨，愿意真心嫁给你。”
  狮虎说红线代表正缘，黑线不是光棍便是玩弄感情的坏人。
  此言一出，围观众人低声议论：“这小娃娃个头虽小，胆子真大，这也敢说！”
  也有人附和道：“确实啊，姜三公子天天逛青楼，风流债一堆。听说姜夫人给他相看了不少亲事，可高门大户的小姐不乐意，门第低的他又瞧不上。”
  姜三公子脸色铁青，眼中闪过一丝怒意，冷笑道：“敢耍老子？来人，把这小崽子扔河里去！”
  他一声令下，身后的随从立刻上前，伸手就要去抓小奶团子。
  围观的百姓虽有心维护，但碍于中书令的势力，只得纷纷退散，心中暗自叹息惹不起。
  缘宝见状，灵巧地一扭身，像只小兔子般从随从的臂弯下钻了出去，撒开小短腿就往桥的另一头跑。
  她一边跑，一边还不忘回头冲着姜三公子喊道：“缘宝收了想油钱还是要提醒叔叔，今日要离漂亮姨姨远一点哦，不然会犯桃花煞！”
  姜三公子气得脸色发黑，怒喝道：“给我抓住这死丫头！今天非让她尝尝苦头不可！”
  随从们连忙追了上去，瞬间将缘宝团团围住。
  “住手！”一道清冷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桥上的喧嚣。
  缘宝耳朵一竖，立刻机灵地躲到这声音主人的背后，露出一双圆溜溜的大眼睛，警惕地看着姜三公子。
  声音的主人是位约莫十七八岁的女子，身着一袭碧水色锦衣。
  她的面容清冷如玉，然而那双眸子却无神地望向远方，显然目不能视。
  身旁的丫鬟小翠小心翼翼地搀扶着她，低声提醒道：“夫人，小心路。”
  姜三公子看清来人，眉头一皱转而换作一副笑脸：“原来是顾兄的夫人，这小崽子方才口无遮拦，本少爷不过是替她爹娘教训一番，免得日后不知天高地厚。”
  小奶团子闻言，眨了眨眼睛，诚实地说道：“窝从小就没见过父母，窝应该是没有父母哒。”
  狮虎说她本该历劫一世，但每次投胎都卡在娘胎这一关。
  她的声音软糯糯的，却触及到顾夫人的心里。
  她自小便因“克母”之名被扔到庄子上，十五岁那年，庄子一场大火夺去了她的双眼，却也让她被接回了府。
  然而，府中无人真心待她，父亲嫌她厌烦，姨娘匆匆为她安排了亲事，她在府上待了不到半月，便被匆忙嫁了出去。
  三年了，自小亲缘薄的她，在这一刻，心疼上了这个小奶团。
  “夫人……”丫鬟小翠低声提醒，将她从回忆中拉回。
  顾夫人深吸一口气，尽管眼前一片黑暗，她仍朝着声音的来源柔声说道：“不过是童言无忌，姜公子何必与一个小孩子计较？”
  姜三公子冷哼一声，显然不愿就此罢休。
  他堂堂中书令之子，怎能被一个小孩子当众羞辱？
  若是传出去，他岂不是成了笑柄？
  “顾夫人，您的意思是，这没爹没娘教的野孩子，就可以随意乱说话？”
  顾夫人闻言，心中一沉。
  她知道姜三公子平日被宠溺惯了，今日怕是难以善了。
  她咬了咬牙，毅然挡在小奶团子面前，语气坚定地说道：“如今太平盛世，今日又是七皇子的诞辰，陛下取消三日宵禁庆贺，莫非你们要当街行凶？我好歹也是中大夫家的儿媳，明媒正娶。”
  她不惜得罪权贵，也要保下这个孩子！
  姜三公子脸色一变，想起父亲今日的严厉警告，心中虽有不甘，却也不敢再闹大。
  “哼！不与瞎眼妇人一般见识！咱们走着瞧！”
  桥上渐渐恢复了平静：“孩子，你没事吧？”
  小奶团子仰起头，奶声奶气地说道：“谢谢姨姨，窝没事！”
  这姨姨又漂亮又给缘宝撑腰第一好，狮虎第二好。
  顾夫人微微一笑，眼前虽是无边的黑暗，但她能感受到这小团子天真无邪的笑容，心中竟生出一丝久违的温暖。
  缘宝突然想到什么，拉着顾夫人的手，热情地将她带到自己刚刚摆好的小凳子前。
  “姨姨，你人真好！缘宝给你把把关，不收你香油钱哦！”
  她一副“你占了大便宜”的小模样，逗得顾夫人和身旁的小翠忍俊不禁。
  顾夫人笑着点点头：“那就有劳小师傅了。”
  小翠马上会意自家夫人用意，捧出一盒精美的桃花酥放桌上。
  这扑鼻的香气！
  缘宝圆溜溜的大眼睛“唰”地亮了起来。
  这可是她最爱的桃花糕点呀！
  月老祠太穷了，她都好久没馋上这一口了，肉乎乎的小手迫不及待抓起一块塞进嘴里，腮帮子鼓的活像一只小松鼠，嘟囔道：“吃饱才有力气修仙嘛。”
  顾夫人依着缘宝的指引，伸出手，任由那双小小的手搭在自己的手腕上。
  缘宝一脸认真地搭着脉，眉头渐渐皱起，忽然担忧地说道：“姨姨，你快休夫！你相公他克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