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魂重生46

  晨曦透过窗纸漫进来时，Khem是被一阵轻痒弄醒的。

  睫毛上落着温热的呼吸，他下意识偏头，就撞上Paran近在咫尺的脸，对方似乎醒了有一阵子了，指尖还在他脸颊上轻轻摩挲。

  Paran：＂ “醒了？感觉怎么样？”＂

  Khem动了动，才发现自己还被圈在对方怀里，腰侧的肌肉有点发酸，却奇异地透着股舒展的暖意，他试着集中精神去“看”——以往灵魂深处那片模糊的雾霭，似乎淡了些，连带着耳边的声响都清晰了几分，能听出窗外麻雀落在晾衣绳上的扑棱声，甚至能“闻”到灶房飘来的米粥香。

  Khem：＂ “好像……有一点点光亮了。”＂

  他轻声说，指尖不自觉地摸到自己的眼窝，那里依旧没有视物的光亮，却少了几分空茫。

  Paran眼睛一亮，俯身就想吻过来，却被Khem抬手按住脸。

  Khem：＂ “别闹，我妈该来叫人了。”＂

  Paran：＂ “怕什么，他们昨天都默认了。”＂

  话虽如此，还是乖乖松开了手，只是指尖依旧缠着Khem的衣角，像怕一松手人就跑了。

  两人磨磨蹭蹭地起身，Khem刚站稳，就被Paran从身后扶住。

  Paran：＂ “慢点，我帮你穿衣服。”＂

  指尖划过衣襟时带着轻微的战栗，Khem能感觉到Paran在刻意放轻动作，却还是免不了偶尔碰到皮肤，引来一阵细微的麻痒，他忽然想起昨晚的纠缠，脸颊腾地烧起来，刚想开口说“我自己来”，就被Paran抢先一步。

  Paran：＂ “别动，我帮你系腰带。”＂

  温热的指尖擦过腰侧，Khem的呼吸顿了顿，最终还是任由对方摆布，罢了，反正这人打定主意要当他的“专属侍从”，争也争不过。

  走出房门时，院子里已经飘着米粥的香气，Khem妈妈正把蒸好的馒头端上桌，见他们出来，笑着打趣。

  妈妈：＂ “可算舍得起了？Paran，快来尝尝阿姨新做的小菜，配粥正好。”＂

  Paran应了一声，扶着Khem在桌边坐下，自然而然地拿起碗给他盛粥，还细心地吹凉了才递过去。

  Khem爸爸坐在对面，看着这一幕，嘴角的笑意藏都藏不住，只是假装咳嗽了两声。

  爸爸：＂ “咳咳，吃饭。”＂

  粥是用新米熬的，糯得能拉出丝，混着小菜的脆爽，在舌尖化开时带着清甜，Khem喝了两口，忽然听见Paran在身边低声说。

  Paran：＂ “你看，院子里的茉莉开了，白色的，一朵一朵的，像星星。”＂

  他顿了顿，下意识循着声音的方向“望”过去。虽然依旧看不见色彩，脑海里却清晰地浮现出那丛茉莉的模样——是Paran无数次描述过的样子，是他用心“看”了千百遍的样子。

  Khem：＂ “嗯，一定很香。”＂

  Paran：＂ “吃完饭，我带你去闻。”＂

  Paran看着他的侧脸，阳光落在他睫毛上，投下浅浅的阴影，那双空洞的眼窝里，仿佛盛着比星辰更亮的光，他忽然觉得，灵魂修补慢一点也没关系。

  Yama：＂ “Min，回来了？”＂

  Min：＂ “Yama，我……”＂

  Yama：＂ “不是所有事都一定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你应该明白我的意思。”＂

  Min：＂ “我不甘心，可他很幸福。”＂

  Yama：＂ “你们之间，因缘线太细了，就算是你提前出现又怎样呢？你终究不是他。”＂

  Min：＂ “Yama，前世……是我先看到她的，可……可能我还是晚了一步。”＂

  Yama：＂ “放下吧孩子，该放下了。”＂

  Min：＂ “我希望他幸福，虽然他身边的人不是我，Yama，我愿意留在冥界。”＂

  Yama：＂ “去管理功德簿吧，做了近百年的摆渡人，你应该知道怎么做。”＂

  Min：＂ “是……”＂

  Min苦笑着对Yama行礼，然后面无表情的离开了大殿，前往功德簿管理处，Yama把他的灵魂还给他了，他全都想起来了，前世的种种不甘，他本以为自己会歇斯底里，会疯狂报复，会冲出去把Khem抢走，可他却出奇的平静。

  尤其是知道Paran——他前世的亲哥哥为了Khem，与他共享寿命，同生共死，他突然就释怀了，近百年的等待让他磨平了戾气，没人会比哥哥更爱他了，他幸福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