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九章 滔滔不绝

  我厨艺都是你教我的，快来，尝尝亲传徒弟的手艺，做了你最爱吃的糖醋排骨。”
  宣轻妤一点求夸奖的表情，秦淑尝了一口，点点头。
  “确实不错，虽然有一点微糊，但更香了。”
  宣轻妤撅嘴，经过长时间的药膳调养，她的脸白里透红，滋润极了。
  “你还真是会夸人，看来又做失败了，做饭真难。”
  秦淑笑了笑，饭桌上，提起昨天的事，她忽然问道：“你昨日去哪了，我们做了一大堆新奇吃的，都不见你人。”
  宣轻妤垂眼，遮住眸底的一丝悲凉，语气故作轻快道：“昨日是我那孩子的生辰，我去坟前陪了陪他。”
  “……嗯。”
  气氛一时沉默，就连江圆圆也放慢了扒饭咀嚼的动静。
  那边，寡妇母女依旧不肯上桌吃饭，每日都搬了凳子，抱着碗坐到墙角。
  秦淑见劝不动，索性也放弃了，又去给她们添了些菜。
  “不行不行，掌柜的怎么能叫您亲自动手呢？我来就行了。”
  “孩子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多吃点。”
  秦淑听她们的口音不像本地，关系熟了，也就忍不住多问几句。
  “你家夫君是怎么没的？”
  “哦，去码头边搬货给人做工，被砸到了后脑，当天回来还有说有笑的，晚上睡觉时，人便没了呼吸。”
  提到那男人，寡妇没多生气，摇了摇头道：“我们逃荒一路上，他几回都要卖了女儿换粮食吃，亏得我家小花一片孝心，还愿意卖身葬父……”
  宣轻妤蹙了下眉，似乎察觉到不对劲，“你们是从哪边来的？”
  “南边，连着好几月大雨倾盆，不光家乡被冲没了，就连种的田野，一点粮食都没有，实在待不下去，无奈一直向上京的方向而来。”
  秦淑看向宣轻妤愣住的神情，不由询问道：“怎么了？”
  “我近几日听说北边干旱，也是损失惨重，连朝廷的税收都快交不起了，不少人活活饿死。”
  提到这茬，江长宁从书卷中抬起头来。
  “昨日婶婶来信说，今年田地里的情况确实不好，还好有铺子的生意稳着，一家人不愁吃穿。”
  “但巧碧姐姐说，祖母劝他们屯点粮食，以备不时之需，听说三婶子还为此事同祖母大吵了一架，闹得脸面上很是难看。”
  听到此处，秦淑嘴角的笑容凝固。
  “连祖母都说了，那我们也趁这日子里多买些粮食囤着。”
  “掌柜的……”
  寡妇突然道：“您别怪我多嘴，我家以前也不算多穷，囤了几个仓库的粮，谁知道一缺口粮，我家就被盯上了。”
  小花重重点头，回忆起当时恐怖的场景来。
  “先是有人说自己家兄弟快饿死了，我爹同那人有点交情，于是就给了口粮，没想到开了个口子便收不住了，日日有人钱来求粮，不给的便拖着饿死之人的身体在我家门口堆着。”
  不好的回忆涌上心头，小花打了个哆嗦。
  “他们如此行径没持续几日，就拿着锄头斧子劈开了我家大门，后面的事情可想而知。”
  寡妇点点头，“一路逃荒而来，饿死，冻死，遍饿殍，尸身人不计其数，要真的大张旗鼓囤了粮，待到日后被第一个盯上的便是咱们了。”
  “不错，”江长宁一拍手，甚觉得她们说的有道理，“虽说上京有官府巡逻队伍，但真到人人自危的时候，命都快没了，那些秩序也就荡然无存。”
  “不错，掌柜的，存粮要紧，但我们也有许多顾虑。”
  切身的经历，她们娘俩滔滔不绝，劝了许多。
  “粮食当然是要囤的，先慢慢来，每日采购是增加分量，要是旁人问起，就是说我们铺的生意好，消耗得太多。”
  有了这想法后，秦淑立马打开小金库和江城武一块盘点起了银票资产。
  距离三千两赎人性命的期限，只剩一月功夫了，然而满打满算只有一千五百两，其中有一半都是贵妃娘娘随手赏的。
  这些钱足够全家上下好生过完一辈子了。
  秦淑凝眸看着，思绪杂乱，看着突然进门的江团团，冷不丁道：“我们店中都是些平头百姓，来的贵客虽说有不少，但刺激不了他们消费，京中还有那么多典雅有名的酒楼，他们自当先选择那边。”
  “阿娘，您的意思是？”
  “我们得去想想怎么赚那些贵人的钱。”
  身上的担子太重，叫秦淑每日都睡不安稳，眼下两团乌青，活像个国宝。
  江成武大骇，以为秦淑想铤而走险，做些别的勾当。
  赶忙劝道：“夫人三思！做些来钱快的生意被下了狱，那多不值当！”
  “新奇玩意儿，胭脂水粉，口红唇泥或是香皂香水……又或者将我们的铺子包装一番，引一些附庸风雅的文人雅士，达官贵客前来，那才是赚钱之法。”
  秦淑左手握拳在右掌上拍了一下，深觉得自己从前思维受限，只想着如何做好菜品，如何酿好美酒，让生意火爆来赚钱。
  就算那些利润并不低，但要真真正正想赚到大钱，就须得捏住人的虚荣从众心理，好好利用营销。
  正谈论着，门前传来一阵骚动。
  “怎么了？”
  话刚问出口，一众官兵闯了进来，四处搜寻。
  “陈大人有令，罪臣之女不可能无故消失，挨家挨户掘地三尺的查！”
  很快，苏锦被从偏房揪了出来，她脸上缠着纱布，一双眸子明艳动人，慢悠悠走过来的陈杳年冷笑一声。
  “掩耳盗铃，真是蠢货！”
  他抖开一张画像，官兵立刻上前，撕开她脸纱布条。
  “陈大人，这是我远房表妹，千里迢迢特地来投奔的，一个外乡人你用不着为难她。”
  秦淑赶忙挡在苏锦面前，脸上笑盈盈的，没有半点破绽。
  “是你？”
  陈杳年挑眉，看到秦淑后都有些无心追查苏锦了，一撩袖子。
  “你不是说那药保准能治好我吗，这才半年，又复发了！行啊，私藏朝廷罪女，等把苏锦抓了，将你带回去一并处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