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八章 抿嘴

  秦淑伸手拍了拍江成武衣襟上的灰，“你在铺子累坏了吧，回家我给你做好吃的。”
  “嘿嘿，不累。”
  江成武用胡渣蹭了下女儿的脸，笑着往回走。
  裴云盯着他们，似乎被这份平淡的温馨刺痛了双目，缓缓挪开目光。
  宣轻妤只顾闷头快步走着，她纤弱的背影在裴云余光中消失，一次都没有回头。
  到了家后，江成武给院子里的药材顺手除草施肥，回头谈论着今天的装修成果。
  “找木匠订做了桌椅板凳，盘的新炉灶，还有房顶漏水的瓦片全修好了，现在就剩下建个新围墙，今天那瓦工还建议，让围墙别修太严实，要不然做了生意买东西，旁人不知道里面买什么……”
  秦淑在厨房忙碌，应季的蔬果价钱低廉，在她的一双巧手下，清淡的小菜都能别有一番风味。
  饭做好后，宣轻妤还在自己房中没出来，秦淑过去敲门喊她。
  “是累着早早休息了吗？做了你爱吃的菜，出来对付两口吧。”
  敲了几下后，屋内没应答。
  秦淑心下顿觉不妙，绕到墙后，直接从窗子翻了进去，屋内塌上，宣轻妤双目紧闭，脸色发白，似乎已经睡着了。
  秦淑轻手轻脚到了床前，伸手一探，她额头滚烫。
  此时，塌上的人徐徐睁开双眼，虚弱笑了一下。
  “老毛病了，不碍事，我多休息一会儿就好了。”
  “明明都发烧了……”
  “没事的，你先出去吃饭，不必为我用心。”
  宣轻妤伸手推她，秦淑一脸的莫名其妙，摸不着头脑。
  “我从前在镇子上就是开医馆的，给你把脉开幅药，你有什么病根都能治好，以后就一劳永逸了。”
  话说着，她两指搭上宣轻妤的脉搏。
  片刻后，脸色微凝。
  “没办法，”宣轻妤脸侧向一边，声音闷闷地道：“我在上个夫家那受了太多磋磨，习惯了时不时犯病。”
  只是发烧的话还好解决，可她身体亏虚太严重了，犹如个耄耋老人，这样下去可不是办法！
  秦淑抿唇，出去后冲正在吃饭的江成武小声道：“等会你吃完饭，去街上买只土鸡，再去药铺买支小人参和糯米。”
  “人参？”
  那玩意儿向来名贵不便宜，江成武微微讶然，一手拉过秦淑。
  “你身子不适吗？”
  秦淑摇头，“只管照我说的去买就行了，虽然现下手头紧，可那几样食材能研发新药膳，以后店里用得上。”
  “嗯，行。”
  半个时辰后，天色转黑。
  宣轻妤扶着腰从房中出来，脸上因发烧染上的薄红没褪，她有气无力看向江团团。
  “给我留饭了吗？真饿……”
  “留了留了，阿娘还单独给您开小灶呢。”
  江团团赶忙扶着她坐下，宣轻妤头抵在手臂上，轻轻“嗯”了声。
  “最近总是麻烦你们。”
  “说得这是什么话？我们一家子搬到你院子，挤占了你的地方，这才是真叨扰呢。”
  秦淑端着砂锅出来，盖子因热气“噗噗”跳动着，说不出的苦涩混杂鸡肉清香飘出。
  “给你留的饭一直温着，我炖了药膳，是大补的东西，你这身子需得好好调养，要不然下回风吹日晒，稍微受点苦就得倒。”
  宣轻妤苦笑了下，眼里升起感激神色。
  秦淑没再说，毕竟她身为一个局外人，亲眼目睹过宣轻妤的苦楚，自然是知道对方为何年纪轻轻，就心病旧疾缠身，不得解脱。
  她能做的，也不过是以朋友身份多加照顾罢了。
  现杀的新鲜鸡肉，掏空内脏后给里面塞上糯米，人参和红枣，然后用竹签左右缝起来，保证没了空隙后放入砂锅中炖煮。
  足足炖半个时辰，鲜黄色鸡油漂浮，再撒两勺生糯米粉，让鸡汤更加鲜亮。
  别看做法简单，可对火候的控制尤为关键。
  秦淑给她盛了一碗，“里面放了人参，对你身体有滋补，以后可得好好吃饭。”
  “有你在，我还怕吃不好吗？”
  金黄鲜亮的鸡汤入嘴，味道很淡，却能品出药材的清香与苦涩，加上红枣微微的甘甜。
  宣轻妤挑了下眉，大口喝了起来。
  一旁，江团团看得口水直流，放在以前，她早动手抢起来了。
  宣轻妤一碗鸡汤下肚，只觉得暖乎乎的，轻笑了声，“让你破费了，我刚好还有一些私房钱……”
  “别同我见外。”秦淑一把拍开她递荷包的手，“近日里你上街帮我卖酒，我还没给你分过银两呢。”
  “那算什么？你我是朋友，本就是应该的。”
  听着两人寒暄，江团团快要忍不住了，拉着秦淑的袖子。
  “阿娘，汤里的鸡肉你们还吃不吃？不吃给我吧！”
  “这……行，你少吃点。”
  又盯着宣轻妤喝了碗汤后。
  江成武进门，瞧见秦淑只给大女儿喝汤吃肉，把团团晾在一边，忍不住皱了下眉。
  “好喝！真鲜，就是有点哭哭的。”
  软烂的糯米和人参入口即化，江团团撕了一个鸡腿后，美滋滋大口吃着。
  突然间，两股鼻血横冲下来，她茫然地伸手摸了下。
  惊叫出声。
  “啊啊啊！娘，我不会中毒要死了吧？”
  “……”
  秦淑引着她出门打水洗脸。
  不忘回头冲江团团道：“乖宝，你少喝些，不然待会也得喷鼻血，这是大补的东西。”
  “哦，知道了。”
  与此同时，裴府内。
  小曲靡靡，裴云端坐于高位上，看着同僚为了贿赂，送来的美人金银，目光冷淡。
  他“砰”地一下搁了酒杯，“尚大人想求什么？”
  “谁不知裴大人是皇上面前的红人，有您随口美言两句，都能加官进爵，飞黄腾达，我家犬子科考落榜，求您给个闲差当当。”
  “哦？裴大人真有这么厉害。”
  一道清脆曼妙的女声从珠帘后传来。
  尚大人以为是歌姬开口讥讽，正要恼怒，入目一双浅碧色的苏绣玉底鞋，上面绣着金凤凰，俗气却彰显了来人身份。
  他几乎是刹那间冷汗浸湿后背，弯着腰退了出去。
  裴云蹙眉，“你来做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