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 送大姐上书堂

  江成才和江青山踏进院子时，就闻到了好香的羊肉汤味儿，两人迫不及待洗了手，往桌边靠。
  “今天是什么好日子？居然开荤了。”
  江成才兴冲冲坐下，看着满满一大碗飘着油花的奶白色羊杂汤，咬了口热腾腾的锅盔，美滋滋喝了起来。
  “香！”
  刘氏刚给夫君喂完羊汤，从主屋出来，笑着解释说：“是秦淑在镇子上的铺子开业，特地给咱们带回来的。”
  “哼，店里卖不完的，不知道是谁口水渣子，拿回来跟打发狗一样给我们，大嫂，这感恩戴德上了？”
  朱氏抱着江板儿，在一旁阴阳怪气。
  秦淑对付这种人，态度简单又坚定，“你别喝。”
  “以为能挣两个臭钱了不起啊，出去打听打听，村子上谁家女人跟你一样在外面抛头露面，一天不知道跟多少男人摸过手，真不害臊！”
  朱氏破防叫唤，被唐奶奶黑着脸，叫到一旁骂了几句，呵斥她不要不知好歹。
  江成才囫囵喝汤，只当做没听见。
  一家子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
  天色不早了，秦淑牵着孩子们回家，顺带叫上了江圆圆。
  江圆圆吃饱喝足，走在后面慢吞吞踢着石子，不敢说话。
  都快到家了，她才小跑着跟上来。
  “娘，你还在生我气吗？”
  “母女哪有隔夜仇。”
  秦淑捏了下她那好几层下巴的肥脸，眼中只有忧心。
  “圆圆，那天是你三婶子故意怂恿，错不在你，娘心里都清楚。”
  秦淑知道江圆圆的个性，讲道理是听不明白的，不如将最直接的结果告诉她。
  “过两年你就及笄了，不能再任性下去，娘铺子开业，够家里吃穿后就先送你去书堂，我已经问过村长了，正好人没收满。”
  “书堂？”江圆圆眼睛一亮，“那我岂不是可以和赵二哥一块念书了？”
  走在后面的江团团听见这话，差点一个跟头栽倒在地。
  “不行，”秦淑循循善诱教导，“人要有脸面，知轻重……”
  两个孩子都跟在秦淑身后，心思却各异，江团团觉着大姐真是没救了，去书堂能给少带来点麻烦。
  江长宁垂眼遮住眼底落寞，抱着弟弟的手忍不住用力。
  娘从始至终偏心的都是大姐一个人，就算比以前好了，又能好到哪里去？
  明明是自己和三妹天天给她帮忙卖饭，做豆腐，忙前忙后的，可有了好处，第一个想着的依然是大姐。
  如果秦淑的态度一直对他是非打即骂，偏心到家的，如今这场面江长宁还会觉得没什么，可偏偏他也体会过母亲的温情。
  “哇……”
  怀里的弟弟被勒痛了，猝不及防哭出声来。
  秦淑一回头，看到张着嘴干嚎的江长安和挂着泪的江长宁，迷茫不已。
  “怎么了？”
  江长宁咬紧牙关，生生把泪给憋了回去。
  “我没抱好弟弟。”
  听着他牵强蹩脚的理由，秦淑只感觉脑袋痛。
  心中仰天长啸，当四个孩子的娘！是真不容易啊！
  铺子开业第二天，生意依旧红火。
  羊肉汤买完了，秦淑开出了免费吃肉沫豆花的宣传，一早上，人爆满。
  光是炸油条就炸完了一锅油，秦淑和三个孩子连锅转，又是洗菜切菜盛饭，又是收钱算账，几个人晕头转向，忙得不亦乐乎。
  总算送走了大批客人后，江圆圆偷摸把一根油条塞嘴里，大口咀嚼着。
  江团团忍不住说：“姐，油条很胖人的，你今天早上吃了七根了！”
  正在擦桌子的秦淑听见这话，瞪圆了眼睛。
  “七根？乖宝，可不能这样吃啊，那是油炸食品。”
  “我饿嘛。”
  江圆圆说话的功夫，又灌下去一碗豆浆。
  门外，吴屠户拿着鞭炮过来。
  “恩人，你开店不声不响的，又没在集市正中央，我都没寻思到这店是你开的。”
  “太忙了，忘记通知你们了。”
  吴屠户挂起鞭炮来，很快，铺子门前噼里啪啦一阵巨响，红纸炸得满天飞。
  红灿灿的纸片里，江团团抬起头看向天空，日子好像真如娘亲所说的，朝越来越好的方向发展了。
  “来来来，进来吃肉沫豆花，我打算开店一个月，都给大家免费吃样东西。”
  “好主意，”吴屠户捧场地笑着说：“先把味道推出去，只要味道好了，不管多远，食客都会愿意过来吃的。”
  他大马金刀往位子上一坐。
  “就像我那摊子，用好肉，新鲜肉，大家眼睛雪亮，能分辨得出来好坏的。”
  “对。”
  两人有说有笑着，门口突然传来一道熟悉声音。
  “秦淑，你丈夫都没死呢，就搞上姘头了？”
  柳花背着个大竹筐，一脸的怨毒，眼中嫉妒都能喷出来。
  秦淑笑眯眯看她，并不气恼。
  “赶路累了吧，进来吃口饭。”
  柳花一愣，抬脚就要进来，眼神扫了眼旁边的价目表。
  “呸呸！什么黑心破店，老娘才不吃呢。”
  秦淑脾气好，看她像个跳梁小丑般自作多情，而吴屠户就没那么冷静了，他一下冲出去，揪住柳花的领口。
  “你得庆幸老子不打女人，你嫂子是镇子上卖绣花鞋的，别张嘴信口雌黄，信不信真把老子逼急了，给你两拳！”
  吴屠户骂骂咧咧，柳花看着他那砂锅大的拳头和凶神恶煞的脸，吓得眼泪花直往出冒，嘴上连连道歉。
  秦淑没理会，忙着自己的事，做了一份精美的餐食。
  “给钱奶奶送过去。”
  承了人家的恩，每天对她的饭食，自然得上点心。
  都是炖得软烂脱骨，香气四溢又荤素搭配的食物，江圆圆看了一眼，口水直流。
  “娘，我去送吧。”
  她心里那点小九九，秦淑还能不明白，立即斩钉截铁道：“不行，让你妹妹去。”
  “等今天关了门，去给你们一人买身过冬的衣裳鞋袜，还有，晚上得去见村长，谈谈你进书堂的事。”
  江圆圆听得心花怒放，一时也忘了嘴馋，“好哦！”
  今天多准备了一倍的食材，下午饭点刚过，依旧卖了个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