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四章 命悬一线

  大夫把完脉后面色凝重，一挥手，直言说道：“拉回家准备后事吧，救不了了，脉象虚薄跟断气的人没什么差别了。”
  秦淑直接呆愣在原地，江团团摇晃着娘亲的胳膊，喊道：“肯定还有办法的！做心肺复苏！”
  “不行的，你大伯是内伤，不知道到底是哪个器官出了问题……”
  矿上几个和他要好的工人们，直接借了板车，把受伤的人送回了家。
  秦淑在后面跟着，眉头紧锁。
  江成器可是家里的主心骨，要是他没了，二老肯定接受不了这个噩耗。
  人未到家，消息已经传回了老宅。
  唐氏哭天喊地出来，江有福在后面跟着，面色凝重，大儿子可是他们的心头肉，在矿上做工，好端端落到个濒死的地步，任是谁心里都不好受。
  刘氏脚步踉跄的在后面跟着，脸上血色全无。
  在看见躺在板车上的江成器时，终于忍不住趴在他身上痛哭流涕。
  “怎么救？我们家运气真差，去做个工还能受伤，你不要死，你死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怎么办？” 刘氏平日里脾气暴躁，咋咋呼呼的，在生死面前忍不住流露出脆弱的一面。
  家里人只能先把大伯抬回了屋里躺着，着急忙慌去找大夫，老宅里出了事，秦淑自然没心思去开店了，留下来照看江成器。
  屋子里气压低沉，大家都焦心的等着镇子上的大夫，江板儿提了半截纸糊的纸鸢跑进来，乐呵呵要玩。
  朱氏一把拉过闹腾的孩子，率先打破寂静。
  “大哥这些年为家里做的贡献，大家是有目共睹的，不论说什么，都要尽力把人救回来。”
  刘氏略有诧异，从前老三最爱和她对着干，今天居然会说出句人话来，她不由抹了泪，感激地点了点头。
  不多时，大夫请来了，放下药箱，不急不缓的瞥了江成器一眼，然后捋着胡子。
  秦淑不明所以道：“快把脉问诊啊？站在那发什么愣？”
  “闭嘴吧！”
  唐氏打断她，满脸堆笑的凑上钱去给大夫递了一吊钱。
  “三百文，您的出诊费，我们一向是清楚的。”
  大夫一皱眉，疾言厉色问道：“打发叫花子的？”
  说罢转身就要走。
  刘氏慌了神，急忙去妆奁匣子里，把陪嫁带来的一个细小银钗递了过去。
  “实在是家里碰上难事，要没您出手，真的度不过去了。”
  热情讨好的把钗子塞进大夫手里，那男人才稍稍舒展眉头，坐下把脉。
  朱氏笑着说：“这位可是镇子上最有名的李郎中，由他出手，哪怕是鬼门关走一圈都能救回来。”
  “哼。”
  李郎中胡子抽动，冷笑着说：“少来恭维我了，你家这位的伤势都传开了，要不是跟你家老爷子有点交情，今天我是绝不可能来砸自己招牌的。”
  他把完脉，取出了块方巾擦手，迎着屋内众人紧张的神色，淡淡的说：“内伤很重，有个能救命的办法，不过，对你们说了也没用。”
  他那傲气凌人的态度令江团团很不爽。
  “李郎中，我们都肯花大价钱来请你，肯定舍得出钱买药，来救大伯伯的。”
  “需要人参吊命，佐以各种补品静养半年，不能干重活，方有五成恢复的可能性。”
  “人参？”
  唐氏傻了眼，“那得多少银子才行？”
  “一两黄金。”
  李郎中出完诊，头也不回地走了。
  老宅子里彻底陷入绝望，这年头一两黄金等于十两银子，家家户户一年的收成顶多三两，可谓是天价。
  躺在炕上的江成器呻吟着，嘴里念叨，“不救了，不救了……”
  唐氏把大家都叫去了主屋，把压箱底的银两翻出来，不过只有二两，还是上回秦淑还给她的。
  四婶子拿出私房钱来。
  “这是最近青山去矿上赚的钱，都放在我这儿保管，既然大哥出事了有急用，就先拿去给他治病吧。”
  一家子人齐心协力凑着，朱氏象征性地拿出几百文。
  “要我说，凑来凑去还差得远呢，不如二嫂帮帮忙。”
  秦淑指了下桌子上自己刚才放的一两银子和铜板。
  “我的全部家当都在这里了。”
  江团团奇怪看了朱氏一眼，明明娘出得最多，朱氏非但不领情，还叫她再帮帮忙。
  “你那个铺子不是还没开起来吗？找东家把银两退了，正好十两，能凑块金子来给大哥买人参。”
  朱氏这提议说得理直气壮。
  秦淑皱了眉，踌躇着，费好大劲才租到合适的铺子，又要去退了吗？况且东家不一定能答应。
  朱箐箐看到秦淑犹豫，脸上闪过得意之色，立马像抓住她错处一样大声嚷嚷起来。
  “人命关天的事，没想到二嫂还是和以前一样自私，把那铺子看得比自家人都重。”
  刘氏完全昏了头脑，上前来抓着秦淑的手，眼泪又不由自主冲刷下来。
  “你大哥的命就是我的命，没有他我就活不成了，求求你了，帮忙救救他吧。”
  秦淑一咬牙，银两可以再挣，人没了就是真的没了，她正要点头。
  刘氏“噗通”一声跪了下来。
  朱箐箐眉飞色舞，“二嫂，你居然逼着大嫂给你下跪，传出去可多不好！”
  “够了，还嫌不够乱吗？”
  唐氏呵斥住她，深深叹了口气。
  “大嫂你先起来，我肯定救！”
  秦淑保证完后，才把刘氏从地上扶起来，始作俑者朱箐箐一脸快活，喜滋滋的看着她。
  出了老宅，秦淑明白江成器命悬一线，不赶紧想办法救的话，他就真没了。
  “娘，”江团团一双小短腿在后面倒腾的飞快，“真的要把铺子租金要回来，给大伯治病吗？”
  秦淑知道女儿素来鬼灵精怪，脑子转的快，不由停下脚步问道：“现如今，还有别的办法吗？”
  “可是钱奶奶不一定会给，我们契约都签了……”
  江团团话没说完，秦淑抬手捂住了他的嘴，深深叹了口气。
  “行了，娘知道了。”
  原本她心里就没什么底，女儿的乌鸦嘴一开口，她知道没问的必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