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承诺逛庙会

  刘氏吃完了煎饼油条，从厨房端出来几碗水，让大家往下顺顺，怪噎挺的。
  她手肘撑在矮桌子上，猛灌两大口水后，打了个饱嗝。
  “二弟媳，实话实说，不是我们不支持你，你有做生意那个脑子吗？”
  刘氏言辞犀利，毫不客气。
  “到时候万一赔了本，家里可没能力给你收拾烂摊子。”
  这也是实话，唐氏即便对秦淑有所改观，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们这种小门小户，吃了上顿找不到下顿的人家，妄想着去摆摊挣银子，太不切实际了！
  “你真觉得赵家是软柿子好捏，赔了那二两银子，他们迟早都要想方设法要回去的。”
  刘氏苦口婆心，想劝她务实一点，放弃这个想法。
  “大嫂，”秦淑目光格外坚定，“放心，你们刚才都尝过了，味道并不差。至于摆摊子开店的事，我上回拿嫁妆换的银子还有，就用那些钱来干，真赔了的话，都是我自己负责，不用你们帮忙。”
  她一脸真诚，倒搞得刘氏有点不好意思，摆了摆手。
  那边侧屋里，朱氏嫌孩子丢了脸，把板儿揍得嗷嗷叫唤，听见这话。
  猛地推开门，“有银子不知道干点正事，一家子孩子，有几个能上起书堂？人家村长家的孩子都会背诗了，看看你孩子会干啥！”
  朱氏叉腰大骂，眼底怒火往出喷。
  “等家底败完了，少回来求人。”
  老宅被朱氏打孩子闹得鸡犬不宁，唐奶奶叹口气。
  “天也不早了，你带着孩子回家吧。永安身子骨娇气，一定要细心养着，不敢再跟从前一样，对孩子不上心给冻着了。”
  秦淑点点头，想起来，在原主的记忆中，曾有一回为了给大女儿买吃的，把一岁的永安放在门口石凳上，差点给冻死了。
  等唐氏发现时，孩子都僵住了，费了好大功夫才救回来。
  她脸上不禁流露出惭愧来，爱怜地摸了摸小儿子的脸，“我肯定会好好对他的。”
  永安虽然才四岁，正是不知事的年纪，但天天在朱氏的耳濡目染下，默认亲娘是个大坏蛋，对她非常抗拒。
  “呜哇，奶奶，我不要，我不要，我要三婶婶呜呜呜呜……”
  他一头扎进唐奶奶的怀里，不肯跟秦淑走。
  “弟弟，你看这是什么。”
  江长宁从口袋里摸出颗糖来，正是刚才王奶奶给的，他没舍得吃，特意给弟弟留着。
  糖可是稀罕玩意儿，江永安小小年纪哪经得住这种诱惑，立马两眼放光跟着二哥走了，路上江长宁牵着弟弟的小手。
  看着村里的家家户户亮着光，突然眼里一热，不久前，他每到晚上都很抗拒回家，生怕挨秦氏的揍，只能在田陇边坐到夜深人静。
  现在却能牵着弟弟的手，和娘亲妹妹一块回家了，这一幕简直是梦中才会出现的场景。
  秦淑走在前面，提了个灯笼照明，正想着关于摆摊卖东西的事儿，江团团扯扯她衣角。
  “娘，等温饱问题解决了，我们是不是就得考虑一下上学问题。”
  秦淑优心地点点头，“不错，你大姐和二哥都到了上学年纪，到现在还一天书堂没进过，等有空，我先教他们读书识字。”
  说完，还不忘提醒江团团，“你也没上过书堂，别露馅了。”
  “……噢。”
  就这样，早上卖豆腐，中午研究油条煎饼和新菜品，秦淑每天忙得连轴转，日子虽辛苦，却也很充实。
  江圆圆天天推磨，累得像头驴一样，几天下来，身体消肿了，衣裳都大了点。
  她闹着要买新衣裳，秦淑不肯，因为江圆圆的衣服是几个孩子中最漂亮最暖和的，况且只是稍微大了点，没到不能穿的地步。
  “呜！”
  江圆圆一屁股坐到地上，嚎啕大哭起来。
  “娘偏心，给二哥都买新衣裳，不给我买。”
  “圆圆！”
  秦淑拔高了声，实再不耐烦，试图跟她讲道理。
  “柜子里你还有三身衣裳，每回都是穿旧不爱穿了，再给妹妹穿，数你衣裳最多最好看，你听话，等再瘦个十几斤，娘就给你扯料子，裁新衣服。”
  “我不我不，我现在就要买！”
  江圆圆索性往门口泥地一趟，声音叫的像杀猪一样。
  “娘你变了，再也不是只爱我一个人的亲娘了——”
  魔音震耳，秦淑拳头硬了，抽了根竹条出来威胁。
  “站起来，要不然我要揍你了。”
  她脸色严肃，不像是开玩笑，江圆圆这才犹犹豫豫从地上爬起来。
  “为什么突然要买衣裳？”
  她知道大女儿是个没脑子的，最容易受人挑唆。
  事出必定有因。
  “是赵二哥，他说我衣裳丑，没有陈慧的好看。”
  陈慧是村长的女儿，和赵德福青梅竹马，两人的事儿，在村子上是公认的。
  江团团无奈扶额，“有没有一种可能，不是衣服的原因。”
  “那是什么！你少放屁！”
  江圆圆冲过来就要打人，秦淑彻底恼了，提着竹条往她粗壮胳膊上落了两下。
  即便是收着力，也打得江圆圆嗷一声跳起来。
  “娘，你居然为了她打我。”
  “为娘有没有跟你说过不能欺负兄弟姐妹！”秦淑架势很足，“天天为了赵德福那个不要脸的臭男人，要死要活，江圆圆，你有点志气行不行？”
  江圆圆捂脸大哭，“我不管，我就要嫁给赵二哥，呜呜呜！”
  油盐不进的模样，属实叫秦淑犯了难。
  她想了半天，认定女儿是没吃过好的，没见过英俊潇洒的少年，所以才会在一棵树上吊死。
  “你只要乖乖听话，等到月底，娘带你去逛庙会。”
  “真的？”
  江圆圆立马止住眼泪，庙会是镇子上才有的，里面吃的玩的好看的东西一应俱全，更有各种杂耍能看。
  可是每回门票价好贵，她一次都没去成过，听村里去过的小孩回来讨论，她都能羡慕死。
  “真的，娘说话算话。”
  刚把江圆圆哄好，门外边传来敲门声，木匠声音飘进来。
  “喂，圆圆娘，你要的推车做好了，出来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