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借磨盘

  “什么！”
  江圆圆大叫起来，眼见着又要坐地上耍无赖，秦淑把大肉包子塞进她嘴里。
  “吃你的！赶紧往家走！”
  江长宁捏着糖葫芦，不属于他这个年纪的深沉目光在娘和小妹间流连几下。
  然后才小心翼翼吃了颗甜滋滋的糖葫芦，剩下的全塞进江团团手里。
  “小妹，你先吃。”
  一路吵吵闹闹到了家，江圆圆吃积食了，躺在炕上哎哟叫唤。
  “娘，你要是把那串糖葫芦全给我吃了消食，肯定就不会痛了。”
  秦淑闹腾一天，沾头就睡，懒得搭理她。
  江团团依偎在娘身边，吃饱喝足，美美进入梦乡。
  半夜，穿堂风呼啸，活生生把她给冻醒了。
  江团团借着月光看见漏风的门和屋顶，长叹口气。
  “睡吧，乖宝。”
  秦淑扯过一角被子，盖在她身上。
  江团团往过靠了靠，依偎在娘怀里，然后一觉到天亮。
  天蒙蒙亮，江长宁穿上那件浆洗到看不出颜色的外衫，就要下地干活。
  秦淑煮了点糊汤，凭她的手艺，做其他菜就是糟蹋粮食，只能先从最简单的学起。
  江长宁受宠若惊，捧着碗站在一边吃饭。
  “你这孩子，过来坐下，娘又不会吃了你。”
  秦淑挂着亲厚的笑容，叫醒了江团团，冲她使了个眼色。
  “给你二哥端点咸菜去。”
  江团团点头“嗯”了声，端着缺了个口的咸菜碗站在二哥身旁，“二哥，你快吃。”
  这下，江长宁不好意思起来，只能坐到了桌边。
  草草对付一口后，他去地里干活了。
  江团团和秦淑坐在桌边，商量起来赚钱大计。
  “要成本低，能盈利的小吃，臭豆腐怎么样？”
  江团团光想起来，就馋的不行，炸的脆脆的，浸满汤汁的包浆豆腐，加上口酸爽麻辣的泡菜解腻，别提有多好吃了！
  秦淑最讨厌垃圾食品，平时压根没尝过，立马摇头。
  “现在不行，油，泡菜，先不说成本太高，大家吃得习惯吗？做出来没人买单怎么办？”
  娘俩苦思冥想，先后否决了奶茶，火锅，烤面筋等等小吃，最后，江团团眼睛一亮。
  “娘，要不我们做豆腐吧！”
  薄利多销的东西在村上镇上都好卖，秦淑还在考虑。
  江团团接着说：“奶奶家就有磨豆腐的磨盘，我们先借来用用。”
  她看了眼娘亲的神色，宽慰道：“虽然秦氏以前做的事太不是人了，但是唐奶奶心善，我们好声好气去求求她，肯定会给的。”
  “黄豆地里就有现成的，先做点看，不够的话挨家挨户再收，万一收多了泡成豆芽，怎么都不亏的。”
  秦淑终于被打动，两人一拍即合，跑去老宅借磨盘。
  刚到门口，“哗啦”一盆脏水泼出来，差点溅到江团团身上。
  她往后跳了半步，躲在阿娘身后。
  刘氏看见两人后冷笑一声，“以为你们有多硬的骨气，这才几天，就跑回家来了？没粮食没银子，都被你们霍霍光了，走走走——”
  她赶狗一样的态度惹毛了秦淑，但又念着要借东西，于是秦淑深吸口气，展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来。
  看得刘氏汗毛直立！
  “娘，”江团团扯她袖子，小声说：“你别崩人设呀！”
  “得，”秦淑手叉腰，知道自己又要当回无理取闹的泼妇了，她认命团团嗓子，高声道：“嫂子，这也是我婆家，你把我拦在外面，是想叫旁人看笑话吗？”
  “哼，已经够丢人了！管旁人怎么笑话，总之你今天不准进这屋！”
  双方僵持着，唐氏拄着拐杖出来了，看见秦淑和瘦的跟个小猴似的江团团，叹口气。
  “别闹了，都进来吧。”
  秦淑得意瞪了刘氏一眼，从她身边挤进屋去。
  “娘，多的我也不要，我一个人带一堆孩子，实属不容易，想做点小本生意，借你库房里的磨盘用用。”
  唐氏怀疑地看她一眼。
  那一眼，叫秦淑和江团团都不由紧张起来，难不成露馅了？
  明明装挺像的，就是原主的说话口气和习惯性动作。
  “对了，那日给我请大夫，听说费了不少钱，诺。”
  秦淑掏出二两纹银放在桌上，明晃晃的的银子差点闪瞎刘氏的眼。
  “家里不急着要银子，你别去做傻事？”
  刘氏目光上下扫了秦淑一眼，没好气道：“成武又不会不回来，你没了名声，让孩子跟着你受累。”
  等等！事情好像有点跑偏。
  江团团奶声奶气解释说：“我娘祖传的嫁妆，拿出去当了才换来的银子，婶婶在想什么？”
  刘氏松口气，眉毛又皱起来。
  “既然是祖传的，想必是顶顶重要，这银两我们不急着要，你快将东西赎回来。”
  唐氏点点头，依依不舍的目光从银子上挪开。
  “那块玉佩你平时都藏着，不肯叫旁人看到，怎么突然想不开当了它？”
  真有祖传的好嫁妆？江团团瞪大了眼，回去得和阿娘好好找找。
  秦淑瞧出这家人心性不坏，只是原主作天作地，和他们关系交恶，所以一家子才对她没好脸色。
  “待到日后有钱了再说，娘，一家子勒紧裤腰带紧巴巴过着，银子你们快收下，我借个磨盘做点小生意，好养活孩子们。”
  秦淑说完，唐氏表情像见鬼一样。
  得，又崩人设了。
  江团团扶额，娘上辈子就正得发邪，叫她装模作样演戏骗人，是真难啊！
  好在唐氏爽快答应了，不忘叫四婶帮忙洗刷干净，抬上牛车。
  午间，江长宁一回来，就看见小妹和阿娘蹲在地上泡豆子。
  他放下镰刀，去里屋喝了碗水。
  “团团，你这是在？”
  “哦，准备磨豆腐，大姐醒了吗？”
  江圆圆撅着腚睡到日上三竿，嚷嚷着受了情伤，这个月都没胃口吃饭，在闻到豆浆的香气时，立马从炕上冲了下来。
  “娘，你在做什么好吃的？”
  “咚咚咚”脚步声震得秦淑手里葫芦瓢，差点没拿稳，她看着令人忧心的大女儿。
  突然计上心头，“大宝，娘想了一晚上，赵德福长得就那样，能不能考上秀才还不一定，他那样的人，怎么配得上我家大宝？”
  江团团不明所以睁大眼，又来了吗？邪恶栀子花计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