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自请下堂

  卫府主院。
  门房通报谢家夫妇前来拜访卫夫人。
  卫夫人高坐主位，冷眼瞧着两人双手空空过来。
  谢老爷寒暄，“下官见过卫夫人，听闻您在道观被土匪挟持，谢某实在忧心，故而特意探望，没打扰到您休养吧？”
  卫夫人语气冷淡，“劳谢大人挂念了，区区几个土匪，还伤不到我，只是谢大人嘴上说着探望，手上怎么不见拎个补品什么的？”
  谢老爷脸上的笑容一僵，忘了这茬了。
  谢夫人连忙找补，“哎哟，瞧我这脑子，出府前老爷特意交代要拿库房里压箱底的百年野山参，我给忘了！卫夫人，您贵人多见谅，我这就回府取！”
  有了台阶，谢老爷立马上赶着下。
  他佯装生气，“这么重要的事情你都忘了！还不快给卫夫人告罪！”
  说着，谢老爷转过头来赔笑，“卫夫人，内人蠢笨，见谅，见谅。”
  卫夫人似笑非笑，“不打紧，劳烦谢夫人跑一趟就是了。”
  话音一落，谢家夫妇二人皆是一愣。
  他们本以为自己说个场面话这事过去了翻篇了，没成想卫夫人真让回去拿。
  卫府家大业大，根本不缺他们一个小官员家里的东西。
  更何况两府是姻亲，大家都知道意思一下得了。
  明知道他一个五品官拿不出百年野山参，就算能拿出来，也是祖传的宝贝，卫夫人竟真敢要。
  谢老爷的脸一下子有些黑。
  谢夫人咬了咬牙，“不麻烦，老爷您先和卫夫人聊着，我去去就回。”
  谢老爷直觉不妙，也只能硬着头皮摁下，“行，夫人你早去早回。”
  他脑子一转，问起了卫将军，“卫夫人，卫将军在不在府中？谢某有些事，想找卫将军。”
  卫夫人浅笑，“老爷不在府中，有什么事，谢大人直接跟我讲，回头老爷回来了我会转告他的。”
  谢老爷心里叫苦，真是倒霉。
  今日不上朝，他原以为卫将军会在府中，毕竟卫夫人刚出了事，他们二人的恩爱京都人人羡慕，卫将军更是一个惧内的。
  事情办错了，他若一开始打着拜访卫将军的名号来就好了。
  卫夫人说话总是不给人留情面，卫将军虽也是直来直去，但不会给人难堪。
  人已经站在这了，再退回去显得有点刻意了。
  谢老爷轻咳一声，“倒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回头谢某见了卫将军再聊吧，卫夫人，您身子还安好吧，听阿泽说那些土匪杀人如麻，锦衣卫被逼的没法子，只能把他们就地斩杀，您有没有受伤？”
  卫夫人眉头轻挑，“哦？沈公子知道还挺详细，看来沈府对此事也挺关心的。”
  谢老爷道：“那是自然，扶摇是明珠的姐姐，关心是理所应当的，对了，扶摇如何了？听说她也在道观被掳走了，这孩子，越来越不像话，这么大的事也不知道跟我讲一声！”
  “女子名声那么要紧，她不声不吭的办了这样的丢人事，让将军府和谢府跟着蒙羞！”
  “回头我得好好教训教训她！一天到晚的让人不省心！”
  话说到这，卫夫人知道他们来是干什么了的。
  她冷下脸，“谢大人是听谁说的这些？全是胡言乱语！”
  “既知道女子名声要紧，还编出这样的谎话嫁祸扶摇，可见心思歹毒！”
  谢老爷以为卫夫人担心将军府的名声，很是体贴道：“卫夫人，这里没有外人，你我二人敞开天窗说亮话。”
  “扶摇是谢府的姑娘，办了错事，理应该罚，您不用担心将军府名誉受损。”
  “女子没了清白，夫家休弃，哪怕是告到御前，皇上也不会说些什么。”
  “我今日来，就是为小女求休书一封，您只管写是小女自请下堂，其他的，下官来安排。”
  一墙之隔，谢扶摇听着有十六年养育之恩的父亲如此轻描淡写的决定她的去留，心中止不住的发冷。
  坐在一旁的贺家夫妇也是一脸不可置信。
  贺夫人发现谢扶摇脸色惨白，止不住的心疼。
  卫夫人忍着怒气，“如此一来，我倒是得感谢谢大人一番了？”
  谢老爷以为事成，松了口气，“不敢当，能为将军府分忧，是下官的福气。”
  下一秒，卫夫人拍着桌子厉声道：“亏谢大人还是朝廷命官，我想问问，您这乌纱帽是怎么戴上的！”
  “如此不分青红皂白，不讲证据，不论事实，草草给自己的女儿定罪，还让刚成亲不久的女儿自请下堂，这样的事，谢大人是如何昧着良心办出来的？！”
  谢大人瞪眼，有些急了，“卫夫人，话可不能乱说，在下的官是一路辛辛苦苦升上来的，各位同僚包括卫将军都亲眼所见！”
  “还有，谢某可不敢拿没证据的事说话。”
  “锦衣卫和府衙的人，包括沈大人，亲手把扶摇身边的丫鬟送回了将军府。”
  “那两个丫鬟是从土匪窝里逃出来的，好多人都见了的，笔录口供一应俱全！”
  “不仅如此，扶摇还污蔑我们谢府的姑娘，别人都以为我们谢府未出阁的姑娘进了土匪窝，我一点都没冤枉她！”
  谢扶摇缓缓从墙后走了出来。
  她心灰意冷，连一声爹也不愿意喊了。
  “敢问谢大人，您言之凿凿，可有亲眼看见笔录口供？还是您亲眼看到了我被土匪掳走？”
  谢老爷正憋着火，一见正主出来，对着卫夫人不能撒的火一股脑撒在了谢扶摇身上。
  “不孝女！你娘平常是这么教导你的吗？！见到长辈，不行礼，不问好，反倒质问起我来了，我可是你爹！”
  谢扶摇扯了扯嘴角，破罐子破摔，“贺明珠才是你们的女儿，我是养女，谢大人忘了？”
  “卖女求荣，我才没有这样的爹！”
  谢老爷额上的青筋跳了又跳，“好好好！你个白眼狼！谢家养你十六年，你不记一点恩情也就罢了，反咬一口的本事倒是不小！”
  “今日我就让你长个记性，肃正家风！”
  说着，他快步走到谢扶摇跟前，扬起手，又快又重的扇了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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