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双倍奉还

  谢扶摇嫌恶的撒手，匕首插在沈泽的大腿根上。

  鲜血很快浸湿了衣裳，暗色蔓延，开出红色花朵。

  心跳的极快，她转过身去，闭上了眼。

  前世的种种不由自主的浮现在眼前，是忘不掉的恨与泪。

  接着，她又想到了阿澈。

  阿澈受了那样重的伤，却还会想法子逗她开心。

  每每换药时，谢扶摇不敢多看，又不得不看。

  那一道道疤痕像是要刻在她心上，压的她喘不过气来，她难受极了。

  谢扶摇攥紧掌心。

  为了阿澈，也为了她自己，她要沈泽加倍偿还。

  如今，只是开了个头罢了。

  她深吸一口气，再次开口问道：

  “是不是你让暗卫刺杀的阿澈？”

  沈泽拼命摇头，力证自己的清白。

  他怕承认之后遭到更加猛烈的报复，他怕保不住自己的命。

  谢扶摇瞥了一眼地上黄色的液体，语气不屑。

  “沈公子骨头虽软，嘴还蛮硬的。”

  她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扔给手下，“给他喂了，打断手脚。”

  沈泽害怕极了，他使劲挣扎，可浑身无力。

  趁着口中的布被取下来的时候，他急忙为自己求情。

  “不，不是我，做的，是，是我爹。”

  卸了下巴不妨碍说话，就是有点费劲。

  谢扶摇无动于衷。

  沈泽眼睁睁的看着黑色药丸落进他的嘴里。

  苦涩的药丸麻痹了他的舌根，一股未知的恐惧席卷了沈泽的理智。

  他瞳孔紧缩，“你给我喂了什么！”

  谢扶摇语气淡淡，“北蝰蛇毒。”

  沈泽脸色发白，用力的干呕，想要吐出来。

  “别白费力气了。”

  “对了，看在你愿意说点什么的份上，我可以告诉你，有解药。”

  沈泽燃起希望，“我说，我全说！”

  “此事确实与我有关，我是家中长子，膝下无子便绝了后。”

  “我爹觉得将军府在针对沈府，便想着废了卫澈。”

  “一个傻子，死了残了也没什么。”

  “但这绝不是我本意！我曾劝过爹，爹一意孤行！”

  “扶摇，你知道的，沈府一向是我爹说了算。”

  这点沈泽没有说谎，沈相是出了名的专制。

  就算是深居后宅的妇人也听说过沈相的手段，大家都敬而远之。

  但谢扶摇不信他说的另外那些。

  沈泽不可能劝过沈相，他巴不得卫澈出事。

  谢扶摇听到他亲口承认，便知道自己这步棋走对了。

  沈泽小心翼翼的观察着谢扶摇的脸色，见她没有反驳，悄悄松了一口气。

  “我知道这一切是我活该，你怎么对我都是我应得的。”

  “可是扶摇，之后你要怎么办？”

  “冤冤相报何时了，你放了我。”

  “我保证今后不给你找任何麻烦，你我相识十几年。”

  “就算不能做夫妻，我心中仍然有你的一席之地。”

  “你要相信我啊，扶摇。”

  他说的深情款款，好似一个大情种。

  每一个字听起来都是在为谢扶摇着想。

  谢扶摇觉得恶心，故作为难道：

  “你说得对，可解药不在我这。”

  “我可以放了你，但不是现在。”

  沈泽瞬间激动起来，“什么？你没有解药！”

  谢扶摇好心劝他，“别激动，你越是动，蛇毒越是会深入肺腑。”

  “放心，我给你留了足够的时间，一时半会的，死不了。”

  这话听到沈泽耳朵里恶毒极了，他脸色变了又变。

  “扶摇，该说的，不该说我都说了，你该放我走了吧。”

  “为了你，我出卖了父亲，这难道还不够吗！”

  谢扶摇眉头轻挑，说句实话，这算哪门子的出卖。

  她疑惑的问，“我又没说不放你走。”

  “只是，你不要蛇毒的解药了吗？”

  沈泽迫不及待的回答，“要，当然要！”

  “解药在哪？”

  谢扶摇为他解开疑惑，“解药在狄元野那。”

  “沈府摆了他一道，他自然要还回来的。”

  “蛇毒也是他赠与我的，对了，这些要保密哦。”

  “不然我就麻烦了。”

  说完，她懒得再演戏，于是吩咐手下：

  “给他放放血，免得蛇毒攻心。”

  “不动脸，身上划他五十四刀，一刀都不能少。”

  “阿澈身上二十七道伤，刀刀直奔要害。”

  “你该庆幸，为了阿澈，我留你一命。”

  谢扶摇在沈泽惊惧绝望的眼神中离开。

  她去隔壁屋子重新换了衣裳，期间旁边时不时传来点动静。

  但声音不大，无人察觉。

  谢扶摇长舒一口气，内里贴身的衣物黏在了身上。

  是身体在告诉她，自己承受不了这么强烈的刺激，需要通过出汗缓解。

  别看她狠下了心报复，终归是头一次。

  走出屋子，谢扶摇脱了力，身上疲软。

  方才她动了刀子，那一刻，脑子里只剩下可怕的念头。

  她极力克制住了自己。

  要报复沈泽，但她不能不管不顾的把自己搭进去。

  更不能把将军府搭进去。

  阿澈还在等她回去。

  靠着这个念头撑着，谢扶摇恢复了清醒，及时收手。

  她终于明白，为何恶人总喜欢作恶。

  当你掌握了他人的性命，对方的喜怒皆系在你一身的时候。

  你没法再听到不顺耳的声音。

  那种所有人任你拿捏的感觉，会使你膨胀。

  你会觉得什么都不重要，猎物的挣扎最有意思，所有人都该匍匐着，讨好你。

  这，便是权力。

  幸好，她心里尚存着善。

  谢扶摇有自己在乎的人，她还没好好的为自己而活。

  她没法做到真正的视人命如草芥。

  日头偏西。

  贺明珠交代好事情，“努力耕耘”了一番，期待肚子里能揣上娃。

  她把一切收拾妥当后，怎么也找不到沈泽。

  谢扶摇早走了，沈泽也知道她要做什么，应该是找地方清净去了。

  门房说没看到沈泽出府。

  贺明珠问了贴身伺候的下人，下人说沈泽不让跟着，不知去哪了。

  左右人在府里，谢老爷让下人一间一间的去找。

  没过多久，下人哆嗦着回来报信，说人找到了。

  找是找到了，就是出气多进气少。

  众人顿时人仰马翻，贺明珠派人回去请大夫。

  一行人匆匆的赶了过去，还未进门，浓重的血腥味呛的人站不住脚。

  贺明珠瞧着沈泽的惨状，眼睛瞪的大大的。

  她扶着门框，面如死灰，反复的念叨着一句话。

  “完了，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