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粮仓设局

作者:肖坤
  篝火噼啪炸开火星,顾昭宁蹲在火边,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刀疤脸被拖走时那声"探虚实"的吼骂还在耳边炸响,她望着沈砚擦剑的手——方才那剑挑开木牌的动作太利落,根本不似痴傻之人能使出来的。
  "他们要确认我们存粮虚实。"沈砚突然开口,剑穗上的血珠坠进火里,"今夜若真有粮,明日黑虎寨便会倾巢来抢。"
  顾昭宁猛地抬头,火光映得她眼底发亮:"所以我们要引他们倾巢。"她摸出怀里的虎纹布,布角还粘着刀疤脸的血,"得知道他们老巢在哪,有多少人。"
  沈砚的手指在剑鞘上叩了两下,突然笑了:"我去。"
  "不行!"顾昭宁脱口而出,话音未落又咬了咬唇。
  黑虎寨杀人不眨眼,沈砚若被识破...她望着他眼尾那颗淡痣——这是他伪装痴傻时总耷拉着眼皮才藏住的,此刻却亮得像星子。
  "我当过三年马夫。"沈砚屈指弹了弹自己的裤脚,"马粪味能盖过血腥气,口音学过三州军卒,连刀疤脸的疤都是旧伤,我捅他那剑挑的是新肉,他猜不到我会反摸老巢。"他忽然倾身,指尖轻轻碰了碰她攥紧的手背,"你怕什么?"
  怕什么?
  怕他再被伤一次,怕自己又要守着空帐篷。
  顾昭宁深吸口气,从空间摸出个小瓷瓶塞给他:"这是我配的金创散,比军中的好。"
  月落星沉时,沈砚裹着染血的破布走了。
  顾昭宁站在篱笆口,看他的背影融进晨雾,直到阿福扯她衣袖:"三姑娘,李伯说要加固粮仓。"
  她转身时眼眶发酸,又狠狠掐了自己一把——现在不是心软的时候。
  第三日卯时,小六浑身是泥地冲进营地:"三姑娘!
  沈...沈大哥在林子里!"
  顾昭宁抄起短刀就跑,在溪边的芦苇荡里看见沈砚。
  他左脸肿得老高,右肩有道新伤,却笑得像捡了宝:"黑虎寨二十三人,存粮只够三日,大当家周雄正发狠要抢咱们。"他从怀里摸出块染血的地图,"这是他们的哨岗分布,后半夜巡防最松。"
  顾昭宁的手指抚过地图上的红点,心跳得发疼——沈砚肩伤的血把"寨门"两个字都晕开了。
  她低头替他涂金创散,药粉撒在伤口上,他却盯着她发顶:"你要怎么做?"
  "给他们甜头。"顾昭宁从空间取出半袋豆子,在掌心搓了搓,"这是我用灵泉泡过的毒豆,煮熟了吃着香,两时辰后准拉得站不起来。"她把豆子混进装满碎石的粮袋,又在最上面铺了层新米,"假粮袋要够真,得让他们扛着跑半里地才发现。"
  "我去放消息。"小六挤过来,拍着胸脯,"前日张五叔说漏嘴被我堵了,寨子里的眼线肯定盯着我。
  我等会去河边洗米,故意说'三姑娘怕粮不够,把后仓的陈米都翻出来了'。"
  顾昭宁揉了揉他的乱发:"洗米时把袖口撸高点,让他们看见你手腕上的红绳——那是我昨日塞给你的,当信物。"
  暮色漫上山头时,假粮袋整整齐齐码在新搭的草棚里。
  顾昭宁站在草棚外,望着小六蹦蹦跳跳往河边去,袖口的红绳在风里晃。
  李伯提着灯笼过来:"都按您说的,粮袋口用旧麻绳捆的,扎得松,一扛就开线。"
  "辛苦伯了。"顾昭宁摸了摸粮袋,指尖透过粗布碰到碎石的凉意。
  山风卷着炊烟吹来,她忽然听见林子里传来枯枝断裂的轻响——是黑虎寨的眼线。
  她转身回帐篷,从空间取出最后一批捕兽夹。
  铁齿上还沾着灵泉的潮气,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阿福跟着进来,盯着她手里的夹子:"三姑娘要..."
  "今夜他们若来,就给他们个惊喜。"顾昭宁把夹子塞进他怀里,"去,把这些和绊网一起布在粮道两边的灌木丛里,记得做标记。"
  阿福跑出去时,她听见自己心跳如擂鼓。
  窗外,小六的笑声随着水声飘进来,混着远处黑虎寨方向的狼嚎——这一次,该她收网了。
  月上中天时,顾昭宁蹲在营地高处的树杈上,短刀在掌心磨出薄汗。
  三日前埋下的夜嗅粉在风中泛起若有若无的辛香——那是用灵泉泡过的艾草混着野蒜汁,只要有人踏过营地外围的竹篱笆,这味道便会顺着风钻进她鼻腔。
  "来了。"她轻声呢喃,指尖扣住树干的力道加重。
  下方林子里传来树枝断裂声,二十几个黑影猫着腰往草棚挪,最前头的络腮胡扛着斧头,正是黑虎寨二当家。
  沈砚的声音从她脚边传来,他不知何时爬到了另一棵树上,剑穗在夜风里扫过她脚踝:"周雄没跟来,在寨子里压阵。"
  顾昭宁低头,正看见他仰起的脸——左脸的肿已经消了,右肩的伤裹着她新换的药布,月光落进他眼底,像淬了火的刃。"按计划。"她摸出腰间的铜哨,含在唇间轻轻一磕,远处传来阿福学的三声鸦叫。
  草棚里的假粮袋在黑影中被撕开。
  二当家的粗嗓门炸响:"奶奶的,还真有米!"他捧起一把往嘴里塞,嚼得咔咔响,"香!
  比咱们寨子里的霉米强多了——"话音未落,他突然弯腰捂住肚子,额头的汗珠子噼啪砸在地上。
  其他喽啰跟着遭殃。
  有人刚把米塞进嘴里就蹲在地上干呕,有人扶着草棚柱子直哼哼,原本举着刀的手软绵绵垂下来。
  顾昭宁数着时间——灵泉毒豆的药效是两时辰,从他们撕开粮袋到现在,正好一百二十息。
  "动手!"沈砚的剑先一步出鞘,寒光划破夜幕。
  顾昭宁跟着跃下树,短刀挑开腰间的绊索,营地四周顿时锣声大作。
  李伯带着十几个青壮从东边冲出来,手里举着火把;阿福从西边的灌木丛里钻出来,手里的捕兽夹"咔"地夹住一个喽啰的脚踝;小六更狠,抄起木棍往二当家后颈一敲,那铁塔似的汉子"咚"地栽进米堆里。
  顾昭宁的短刀抵住最后一个反抗的喽啰咽喉时,听见沈砚在她身后低笑。
  他的剑刃上挂着血珠,却偏要伸手替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发:"你算得真准,他们连拔刀的力气都没剩。"
  "我算不准的是..."顾昭宁望着他肩伤渗出的血,声音突然发闷,"你每次都要抢在最前面。"
  沈砚一怔,随即握住她持刀的手,将刀刃转向自己掌心:"这样你才会心疼。"他的拇指擦过她虎口的薄茧,"再说了,总得让你看看——"他抬下巴指向满地哀嚎的喽啰,"谁才是猎人。"
  战斗结束时天刚蒙蒙亮。
  顾昭宁站在草棚前,看阿福和小六用麻绳捆喽啰,李伯带着人往地道里搬真粮——那地道是她带着青壮挖了三夜的,从营地厨房直通山脚的隐秘山洞,此刻正有几个妇人从里面往外抬腌肉坛子。
  "三姑娘。"沈砚递来水囊,指尖还沾着血,"周雄的人跑了三个。"
  她接过水囊喝了一口,灵泉的清甜漫过喉咙:"留着更好。"她望着东方泛起的鱼肚白,嘴角勾起冷笑,"让他们回去报信,告诉周雄——"她踢了踢脚边的二当家,"他抢的不是粮,是催命符。"
  沈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向远方,山雾里隐约能看见黑虎寨的木栅栏。
  他摸出怀里的虎纹布,那是从刀疤脸身上扯的,此刻正沾着血和泥:"接下来?"
  "建粮仓,开商路,让穷边的人知道..."顾昭宁转身看向正在清理战场的众人——张五叔在给受伤的喽啰包扎,几个流民妇女在煮解毒的甘草汤,连被捆着的喽啰都缩着脖子不敢吭声,"我们不只是流民,是要在这穷边扎根的人。"
  沈砚突然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血污传来:"我陪你。"
  她抬头,正看见阳光刺破云层,照在营地新立的木牌上——那是她让人刻的"宁砚居"。
  风卷着炊烟掠过,远处传来马蹄声,是派去县城的信使回来了。
  但顾昭宁没注意这些。
  她望着沈砚眼尾的淡痣,突然想起三日前他摸黑回营地时,肩伤的血把地图晕开的模样。
  那时她替他涂药,他说:"昭宁,我想和你站在高处。"
  现在他们站在这里了。
  可山的那一边,黑虎寨的木楼里,周雄正把酒坛砸在地上。
  碎瓷片扎进他掌心,他却盯着逃回来的三个喽啰,喉结动了动:"顾昭宁...沈砚..."他抄起桌上的短刀,刀尖在木桌上刻出深痕,"老子要你们的血,祭我二弟的头。"
  晨雾里,归鸟的啼鸣混着远处的狼嚎。
  顾昭宁摸了摸颈间的空间玉坠,灵泉在里面叮咚作响。
  她知道,穷边的故事,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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