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黎明前的布局

  夜色如墨，经过一番惊心动魄的暗夜反击，山坳内暂时恢复了平静，然而空气中紧绷的弦却丝毫未曾松懈。
  顾昭宁与沈砚靠着冰冷的石壁，轮流守着下半夜。
  昨夜的厮杀与智斗耗费了他们太多心神，即便身心俱疲，眼底的警惕却如寒星般明亮。
  天际泛起一丝不易察觉的鱼肚白，正是黎明前最黑暗也最容易让人松懈的时刻。
  “沙沙…沙沙…”
  极轻微的、几乎被风声掩盖的脚步声，带着某种特有的规律，从山坳入口的方向传来。
  顾昭宁的耳朵猛地一动，那双因彻夜未眠而布满红血丝的凤眸瞬间锐利如鹰！
  她几乎是本能地屏住了呼吸，侧耳细听。
  不是风吹草动，也不是野兽夜行，那分明是人的脚步，而且不止一个！
  她轻轻推了推身旁闭目养神的沈砚。
  沈砚几乎在同一时刻睁开了眼睛，那双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憨傻、几分慵懒的眸子，此刻清明一片，不见丝毫睡意。
  显然，他也察觉到了异动。
  两人交换了一个眼神，没有言语，却已明了对方心中的凝重。
  昨夜的动静虽已尽力遮掩，但难保没有留下蛛丝马迹。
  在这流放路上，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可能引来灭顶之灾。
  尤其是那些押解的官差，特别是那个看似严厉实则深不可测的赵大人，若是被他察觉到他们几人有异心，或是私下里的小动作，后果不堪设想。
  顾昭宁与沈砚如两只警觉的狸猫，迅速起身，动作轻盈，未发出半点声响。
  他们悄无声息地摸到山坳口，借着岩石的掩护，小心翼翼地向外窥探。
  晨曦微弱的光线下，只见几道模糊的人影在远处晃动，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距离尚远，看不清面貌，但那刻意放轻的脚步和警惕的姿态，无不透着危险的气息。
  沈砚眉头微蹙，眸光深沉。
  他压低了声音，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果决：“此地不宜久留。昨夜之事，或许已经引起了某些人的注意。我们必须立刻找到一个更安全隐蔽的所在。”
  顾昭宁心中了然。
  她深知沈砚的判断不会错。
  这山坳虽然暂时提供了庇护，但终究是临时之所，视野开阔，一旦被发现，便无处可逃。
  她点了点头，目光转向蜷缩在山坳另一侧，尚在浅眠中的乞丐老张和李大牛。
  这两人昨夜也算出了大力，尤其是李大牛，若非他熟悉地形，暗中引路，他们的反击绝不会那般顺利。
  顾昭宁意念微动，从次元空间中取出了几块还带着余温的肉干和几个白面馒头。
  空间出品，皆是精品，肉干咸香有嚼劲，馒头松软易消化，最适合快速补充体力。
  她走到两人身边，轻轻唤醒他们：“老张，大牛哥，快醒醒，吃点东西，我们得马上离开这里。”
  食物的香气瞬间驱散了残余的睡意。
  老张和李大牛一夜惊魂未定，早已饥肠辘辘，见到食物，眼睛都亮了。
  他们也不客气，接过食物便狼吞虎咽起来，仿佛那是世间最美味的珍馐。
  顾昭宁看着他们，心中暗自盘算。
  她的空间物资虽然丰厚，但善意值的积累却非一朝一夕之功。
  昨夜救助了一些同行的老弱流放者，空间略有扩展，泉水似乎也更清冽了些，但要达到“亩”级，可以真正种植作物，形成良性循环，还需要更多的善意。
  眼下，带着这两个人，虽是累赘，但也可能是助力，更是积累善意值的机会。
  李大牛几口吞下馒头，又啃了两条肉干，感觉腹中有了底气，精神也恢复了不少。
  他抹了抹嘴，看着面色凝重的顾昭宁和沈砚，已知情况有变，压低声音道：“顾姑娘，沈兄弟，可是出了什么事？那些官差又来找麻烦了？”
  沈砚目光扫过远方，沉声道：“有不明身份的人在附近徘徊，我们必须尽快转移。”
  老张闻言，脸色也变得煞白。
  他只是个乞丐，只想混口饭吃，可不想不明不白地丢了性命。
  就在这时，李大牛那里地势偏僻，林深树密，据说以前闹过狼灾，村里人都搬空了，寻常人轻易不敢靠近。
  若是藏身，那里倒是个绝佳去处，非常隐蔽，不容易被人发现！”
  顾昭宁和沈砚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意动。
  废弃的村庄？闹过狼灾？
  这听起来确实是个理想的藏身之所。
  越是凶险传闻之地，往往越容易被人忽略。
  “可靠吗？”沈砚追问了一句，声音依旧平静，却带着不容错辨的审慎。
  李大牛拍着胸脯保证道：“沈兄弟放心！我从小在这片地界长大，那野狼坳我年轻时曾误入过一次，里面的路径我还大致记得。虽说荒凉了些，但有几间破屋子还能遮风挡雨。只要我们小心些，避开可能有野兽出没的地方，应该能安全度过一阵。”
  顾昭宁心中快速权衡。
  眼下，他们没有更好的选择。
  那些不明身份的人影随时可能摸过来，多耽搁一刻，便多一分危险。
  “好！”顾昭宁当机立断，“事不宜迟，我们这就出发，去野狼坳！”
  沈砚亦是点头赞同。
  他的目光掠过顾昭宁坚毅的侧脸，心中不由生出一丝暖意。
  在这朝不保夕的流放路上，能有这样一个果敢机敏、临危不乱的同伴，实乃不幸中的万幸。
  简单的准备之后，老张将剩余的干粮小心翼翼地揣进怀里，李大牛则再次确认了一下方向。
  四人小心翼翼地离开了山坳，沿着李大牛所指引的一条杂草丛生、几乎被掩盖的崎岖小路前行。
  晨光熹微，透过稀疏的林木，在布满碎石与荆棘的小径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前路漫漫，未知而险峻。